“還玩嗎？”謝沉問，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再玩一局。”江臨說，“這次我試試刺客。”
    “喲，野心不小。”謝沉坐直身子，拿起手機，“那我玩法師，你帶我飛？”
    “盡量。”江臨說，語氣裏竟然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調侃。
    新一局開始。江臨選了個操作難度較高的刺客“影刃”，謝沉則選了個靈活的法刺“魅影妖姬”。
    這次兩人換了位置，變成謝沉在中路對線，江臨在野區發育。開局沒多久，江臨就因為打野節奏不熟，被對麵反野，慘遭擊殺。
    【影刃已被野區霸主擊殺】
    謝沉在中路清兵，看到提示，沒忍住笑出聲：“江總，野區不是董事會，不是刷個臉就能拿到資源的。”
    江臨看著灰色的屏幕，麵無表情：“他在草叢埋伏。”
    “廢話，不然你以為”埋伏”倆字怎麼寫？”謝沉嘴上不饒人，手上操作卻沒停。他的魅影妖姬靈活地躲過對方技能，反手一套連招打殘對麵中單，然後瀟灑離去，“看好了，這才叫操作。”
    江臨複活後，默默刷野，沒說話。但接下來幾分鍾，他的節奏明顯好了很多，清野、抓人、控龍，漸漸有了模樣。
    遊戲進行到十分鍾，江臨的影刃已經發育起來。一次下路抓人，他精準地切入，秒掉對麵射手，然後利用技能靈活撤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可以啊，”謝沉這次是真的有點驚訝，“這麼快就上手了？”
    “學習能力強。”江臨淡淡回應，操縱影刃蹲進草叢，“中路，對麵法師沒閃。”
    謝沉會意，立刻上前勾引。對方法師果然上當，追了出來。江臨的影刃如鬼魅般從草叢竄出，配合謝沉的傷害，瞬間完成擊殺。
    兩人就這樣配合著，抓人、推塔、控資源。雖然偶爾也會有失誤——比如江臨一次過於激進的切入導致被反殺，或者謝沉貪輸出被蹲——但整體默契度比上一局高了不少。
    最精彩的一波在二十分鍾。兩人在中路草叢埋伏，對麵五人抱團推進。謝沉的魅影妖姬先手開團，一套技能打亂對方陣型，殘血閃現拉開。江臨的影刃幾乎同時切入，直取後排，在人群中七進七出，拿下三殺。
    “奈斯！”謝沉激動得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這波帥啊江總！”
    江臨看著屏幕上“三殺”的提示，嘴角的弧度又明顯了些。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影刃殘血逃離戰場，回到安全地帶回城。
    “你也打得不錯。”他說。
    “那當然。”謝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不過江總這刺客玩得確實有東西，之前是不是偷偷練過？”
    “沒有。”江臨說，“隻是觀察了你上一局的走位和技能釋放時機。”
    謝沉愣住：“觀察我？”
    “嗯。”江臨點頭，語氣平靜，“你打法激進，喜歡冒險，但每次冒險都有計算。我學習了一下。”
    謝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江臨這話說得太理所當然，好像觀察他、學習他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但這感覺……不壞。
    最終，這局遊戲也以勝利告終。江臨的影刃拿下全場最高評分，謝沉的法師緊隨其後。
    退出遊戲界麵，已經快十點了。
    謝沉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沒想到江總還是個隱藏的遊戲天才。”
    “算不上天才。”江臨放下平板，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隻是習慣了快速掌握新領域。”
    “包括如何跟隊友配合？”謝沉側頭看他，眼神裏帶著促狹。
    江臨沉默了兩秒：“這個……還在學。”
    謝沉笑了，是那種很放鬆的、不帶任何嘲諷或偽裝的笑。他整個人陷在沙發裏，懶洋洋的：“那你學得挺快。剛才最後那波配合，我都以為咱倆是雙排多年的老搭檔了。”
    “因為你指揮得好。”江臨說。
    “少來。”謝沉擺擺手，“你明明自己判斷得比我還準。”
    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但這次安靜不尷尬，反而有種舒適的、鬆弛的氛圍在流淌。
    窗外夜色已深，遠處寫字樓的燈光漸次熄滅。公寓裏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江臨。”謝沉忽然開口。
    “嗯？”
    “你說想重新認識，”謝沉轉過頭，看著他的眼睛，“是指像這樣嗎？一起打遊戲，聊天，不聊過去，不聊那些亂七八糟的陰謀恩怨，就……像普通人一樣？”
    江臨迎上他的目光。落地燈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睛裏投下細碎的光點，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是。”他說，“像普通人一樣。”
    謝沉默默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身：“餓了。煮點宵夜？”
    江臨也站起來：“我來吧。你坐著。”
    “你會做飯？”謝沉懷疑。
    “會一點。”江臨走向開放式廚房，“麵條可以嗎？”
    “行。”
    江臨打開冰箱，取出雞蛋、青菜和掛麵。他的動作不算嫻熟，但有條不紊——燒水，洗菜，打蛋，下麵。暖黃的廚房燈下，他係著深色圍裙的背影看起來有種奇異的居家感。
    謝沉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忽然想起前世，想起那些互相折磨的日子，想起冰冷的臥室和更冰冷的對視。那時候他絕想不到，有一天他們會這樣——一起打遊戲，然後江臨給他煮宵夜。
    命運真是奇妙得諷刺，也奇妙得……讓人想歎息。
    “謝沉。”江臨背對著他，忽然開口。
    “嗯？”
    “遊戲裏，你願意信任我，把後背交給我。”江臨的聲音在煮麵的水汽裏顯得有些模糊，“現實中……也可以嗎？”
    謝沉愣住了。
    江臨沒有回頭，依舊專注地看著鍋裏的麵條。但他的背影繃得有些緊，像是在等待什麼重要的判決。
    良久，謝沉才輕聲回答：“遊戲裏你也沒讓我死，不是嗎？”
    江臨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他關火，把麵條盛進兩個碗裏，轉身端過來。
    熱氣騰騰的麵條，清湯，臥著荷包蛋和幾根青菜，撒了點蔥花。很簡單，但香氣撲鼻。
    兩人在餐廳的小吧台邊坐下。燈光溫暖，麵條熱氣嫋嫋。
    “嚐嚐。”江臨說。
    謝沉挑起一筷子，吹了吹，送進嘴裏。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清淡但入味。
    “可以啊江總，”他一邊吃一邊含糊地說，“深藏不露。”
    “以前在國外留學，自己學的。”江臨也拿起筷子，“很久沒做了。”
    兩人安靜地吃麵。餐廳裏隻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和吸溜麵條的聲音。
    吃完，謝沉主動收拾碗筷去洗。江臨沒爭，就站在旁邊看著。水聲嘩嘩，洗潔精的泡沫在燈光下泛著彩色的光。
    “江臨。”謝沉忽然開口，聲音混在水聲裏。
    “嗯？”
    “下次打遊戲，我教你玩射手。”謝沉說，“你那個法師還是太保守了，射手才夠刺激。”
    江臨的嘴角微微揚起：“好。”
    “不過你要是再閃現到人堆裏，”謝沉轉過頭，衝他挑眉，“我就開全部頻道喊”江總是菜鳥”。”
    江臨看著他被水汽熏得有些濕潤的眉眼，還有那帶著戲謔笑意的嘴角，忽然伸手，用指尖輕輕擦掉他臉頰上濺到的一點泡沫。
    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謝沉的手停在半空，碗還拿在手裏。江臨的手指還停留在他臉頰邊，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
    幾秒鍾後，江臨收回手，表情恢複了慣常的平靜：“沾到泡沫了。”
    “哦。”謝沉低頭繼續洗碗，耳根卻有點發燙。
    廚房的燈光暖黃，水聲繼續。窗外的城市已經徹底安靜下來。
    這個夜晚很普通——打了幾局遊戲，吃了碗麵，說了些沒什麼營養的對話。
    但有什麼東西，在這個普通的夜晚裏，悄無聲息地破土而出，向著未知的方向，緩慢而堅定地生長。
    就像遊戲裏那個從0-8到Carry全場的寒霜法師。
    就像他們之間，從你死我活到可以並肩坐在沙發上，為了一場遊戲的勝利而相視一笑。
    路還很長。
    但至少，他們找到了新的地圖，並且決定一起探索。

    作者閑話：

    這幾天雖然忙，但還是想了很久新書寫什麼，沒有一點思路，不知道寫什麼？。公告裏邊倒是有幾本新書的名字，但是都隻是寫了一個小萬字的開頭。也沒什麼思路。最近看曆史類小說的比較多，但我好像又寫不了。知識儲備不夠誒【大哭】頭禿誒。還是想想下一個番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