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攤開手心，裏麵是父親給的懷表，和那塊龍佩。
    謝沉也掏出了自己的鳳佩。
    兩塊玉佩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龍與鳳的圖案緊緊相依。
    林秘書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他們，臉上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許久，江臨才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結束了。”
    謝沉點點頭：“結束了。”
    但真的結束了嗎？
    “鹮鳥”的覆滅，隻是清除了一個外在的威脅。而他們之間那些糾纏兩世的恨意、誤解、傷害，以及剛剛萌芽的、連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感，還有漫長的未來。
    一切，似乎才剛剛開始。
    江臨打開懷表。表蓋內側，果然貼著一張母親蘇蕙年輕時的照片，笑容溫柔。照片旁邊，有一行父親蒼勁的字跡：
    “臨兒，勿困於恨，勿溺於疚。向前走，好好活。父絕筆。”
    他合上懷表，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謝沉。
    月光下，謝沉的臉清晰而真實。沒有了恨意的蒙蔽，沒有了謊言的阻隔，沒有了生死的威脅。隻是謝沉，他血緣上的兄弟，他恨過也保護過的人，他未來……或許可以並肩前行的人。
    江臨伸出手，不是抓住，不是掌控，而是掌心向上，像是一個邀請，也像是一個等待。
    謝沉默默地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放在了江臨的掌心。
    沒有激烈的情緒，沒有煽情的言語。隻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抽走了兩人之間最後那堵無形的牆。
    林秘書在不遠處，悄悄轉過了身，留給兩人一點空間。
    遠處城市傳來隱約的鍾聲，午夜十二點。
    新的一天開始了。
    江臨握緊了謝沉的手，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在夜風裏：
    “回家吧。”
    謝沉點了點頭。
    月光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也灑在遠處漸漸蘇醒的城市。
    黑暗終會過去。
    而黎明，總會到來。
    （正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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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尾聲·一個月後】
    城西墓園，深秋。
    落葉鋪滿了小徑，踩上去沙沙作響。空氣清冷，帶著鬆柏和泥土的氣息。
    江臨和謝沉並肩站在一座並排的雙人墓碑前。墓碑很新，左邊刻著“慈母蘇蕙之墓”，右邊刻著“顯考江禮恩之墓”。生卒年月都是空白，隻有立碑人的名字：江臨、謝沉敬立。
    墓碑前放著兩束白色的菊花。
    江臨穿著黑色的西裝，臉色比一個月前柔和了些，但眼神依舊深沉。謝沉站在他身邊，同樣是一身黑衣，表情平靜。
    他們在這裏站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有些告別不需要言語。
    風穿過鬆林，帶來遠處城市的微弱聲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墓碑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最後，江臨從口袋裏取出那對玉佩——龍佩和鳳佩，已經用一根細細的紅繩係在了一起。他彎下腰，將玉佩輕輕放在了墓碑前，壓在菊花的花束下。
    “媽，爸。”他低聲說，聲音被風吹散，“你們留下的東西，我帶到了。恩怨……到此為止。”
    謝沉也輕聲說：“媽，您希望我們兄弟同心……我們會的。”
    兩人又在墓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走下墓園的石階時，謝沉忽然開口：“林秘書今天早上來電話，說”鹮鳥”的殘餘勢力清理得差不多了。李老……李正淵主動自首，提供了很多關鍵證據，可能判得不會太重。”
    江臨點了點頭，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