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看著那個信封，心跳加快。他伸手拿起，信封很輕，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印著一個圖案——一條銜著尾巴的蛇，和一隻鳥的翅膀交織在一起。
    銜尾蛇鳥。“鹮鳥”組織的標誌。
    江臨的瞳孔驟然收縮。
    謝沉小心地拆開火漆，抽出裏麵的東西。不是信，也不是文件，而是一張……老式幻燈片。
    幻燈片是正方形的，邊緣有些磨損，對著光能看到上麵有一些模糊的、像是建築圖紙的線條。
    “這是什麼？”謝沉問。
    李老搖頭：“我不知道。蘇晚隻說，這是”鑰匙”的一部分。”
    鑰匙。母親信裏說，找到三份名單，就能揭開“鹮鳥”的全貌。蘇晚留下的這張幻燈片，是鑰匙的一部分。
    那麼另外兩部分呢？
    謝沉忽然想起母親信裏被塗改的那行字——“還有一份在……”那份被塗改的，會不會就是另一部分鑰匙？
    而第三部分……可能在蘇晚自己手裏，也可能，在“鹮鳥”手裏。
    “李老，”江臨站起身，語氣鄭重，“謝謝您。這張幻燈片對我們很重要。”
    李老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顯得很疲憊：“拿走吧。蘇晚那孩子……我希望她還活著。如果你們找到她，告訴她，李爺爺一直惦記著她。”
    離開書房時，謝沉回頭看了一眼。李老依舊坐在那裏，手裏捧著已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透過時光，看到了七年前那個拿著畫筆、笑容燦爛的女孩。
    老管家送他們到門口。車子已經等在門外。
    上車前，林秘書低聲對江臨說：“江總，剛收到消息，謝明遠昨天夜裏試圖離境，在機場被攔下了。他要求見您。”
    江臨的眼神驟然冰冷：“他現在在哪？”
    “拘留所。”林秘書說，“但他不肯開口，說要見了您才說。”
    江臨點點頭，轉向謝沉：“先回公司。謝明遠那邊，必須處理。”
    車子發動，駛離這片安靜的洋房區。
    謝沉坐在車裏，手裏握著那張幻燈片，對著窗外的光線仔細看。線條依舊模糊，但隱約能看出是一個建築的剖麵圖，有樓梯，有房間，還有一些奇怪的符號標記。
    “這是什麼地方？”他自言自語。
    江臨看了一眼，眉頭緊鎖：“像是……地下建築的圖紙。”
    地下建築。西郊化工廠的地下管網圖，母親信裏被塗改的線索，蘇晚留下的幻燈片……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地下的某個地方，藏著最後的答案。
    而那個地方，很可能就是“鏡中之城”真正的所在。
    車子彙入早高峰的車流。窗外的城市在晨光中蘇醒，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
    但謝沉知道，在這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洶湧。
    “鹮鳥”，蘇晚，名單，鑰匙……還有他和江臨之間，那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被血緣和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合作”。
    風暴，就要來了。
    而他，已經站在了風暴眼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