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的門重新關上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烏雲不知何時堆積起來，低垂地壓在城市上空，空氣裏彌漫著暴雨將至的悶濕感。書房裏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三人的影子拉長，投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如同三座沉默的孤島。
    江老爺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坐下，雙手交疊搭在拐杖上，目光在江臨和謝沉之間緩緩掃過。林秘書站在角落，依舊低著頭，但謝沉能感覺到他偶爾投來的、帶著複雜情緒的視線。
    “既然決定暫時合作，”江老爺子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就該商量下一步怎麼走。”
    江臨在書桌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依舊挺拔，但眉眼間難掩疲憊。他手裏依舊握著那塊龍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玉麵。
    “西郊化工廠那條線已經斷了七年。”江臨說，“”鹮鳥”既然用它做過陷阱，就不會再留下有價值的線索。我們需要新的切入點。”
    謝沉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將鳳佩小心地收進口袋。他沒有看江臨，而是望向江老爺子：“母親在信裏說，名單分成三份。除了她留下的那份和蘇晚帶走的那份，第三份的位置被塗改了。您知道她原本想寫什麼嗎？”
    江老爺子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我不知道。蘇蕙當年走得匆忙，留下這封信和玉佩，隻說如果有一天你們兄弟同心，就能找到所有答案。至於第三份名單……”他頓了頓，“我懷疑，可能和蘇晚有關。”
    “什麼意思？”江臨抬起頭。
    “蘇蕙當年把一份名單交給蘇振邦夫婦，也就是蘇晚的父母。”江老爺子說，“但以蘇振邦的性格，他不會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很可能，他把最關鍵的部分交給了蘇晚，讓她帶走。而蘇蕙自己留下的那份，以及蘇振邦夫婦手裏的那份，可能都隻是障眼法，或者……誘餌。”
    謝沉的心跳加快了幾分：“所以真正完整的名單，其實一直在蘇晚手裏？”
    “很有可能。”江老爺子點頭，“這也是為什麼”鹮鳥”找了蘇晚七年，卻始終沒有殺她的原因——他們需要她手裏的東西。而蘇晚能躲七年，說明她手裏的籌碼足夠重要，也說明……她有她的計劃。”
    江臨的眼神銳利起來：“您的意思是，蘇晚可能還活著，並且在暗中活動？”
    “不排除這個可能。”江老爺子說，“蘇蕙的女兒，不會那麼簡單。”
    書房裏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風大了起來，吹得窗框微微作響，遠處傳來隱隱的雷聲。
    “我們需要找到蘇晚。”謝沉說，“或者，找到她可能留下的線索。”
    “怎麼找？”江臨看向他，語氣裏帶著慣有的審慎，“七年來我動用了所有能用的資源，都沒有任何消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謝沉想了想，忽然問：“蘇晚失蹤前，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比如常去的地方，喜歡的東西，或者……和誰有過特別的聯係？”
    江臨的眉頭微微蹙起。他似乎在回憶，眼神裏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痛楚，還有一絲謝沉看不懂的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