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抬起頭，對上江老爺子深邃的目光：“那我應該怎麼做？”
    江老爺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裏取出一個小小的、用絲綢包裹的東西，放在桌上。
    “這是蘇蕙留下的另一件東西。”他說，“當年她離開時交給我的，說如果有一天，她的兩個孩子都站在我麵前，就把這個交給他們。”
    絲綢被緩緩打開。裏麵不是文件，不是鑰匙，而是一對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溫潤如脂，分別雕刻著龍和鳳的圖案，合在一起正好能拚成一個完整的圓形。玉佩的背麵，各刻著一個字——龍佩上是“臨”，鳳佩上是“沉”。
    “這是一對同心佩。”江老爺子說，“蘇蕙當年特意請人雕刻的，說希望她的兩個孩子，無論將來身在何處，都能同心同德，相互扶持。”
    他將龍佩推向江臨，鳳佩推向謝沉。
    江臨盯著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玉佩，久久沒有動作。謝沉也看著麵前溫潤的白玉，指尖微微顫抖。
    “收下吧。”江老爺子說，“這不是命令，也不是要求，隻是一個母親的遺願。”
    密室裏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江臨終於伸出手，拿起了那塊龍佩。冰涼的玉石觸感讓他微微一頓，但最終還是握在了掌心。
    謝沉也拿起了鳳佩。玉很暖，像是帶著體溫。
    “現在，”江老爺子看著兩人，“選擇權在你們手裏。是繼續對抗，還是暫時合作，共同麵對”鹮鳥”的威脅。我給你們十分鍾，單獨談談。”
    說完，他轉身，拄著拐杖緩緩走出了密室。林秘書猶豫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書架再次緩緩合攏，但沒有完全關閉，留下了一道縫隙，讓光線和空氣能夠流通。
    密室裏隻剩下謝沉和江臨。
    兩人相對而立，手中各自握著一塊玉佩，目光在昏黃的光線中交彙。
    空氣裏的火藥味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難言的氣氛——有尷尬，有警惕，有未消的怒意，還有一絲被血緣和命運強行捆綁在一起的、無法掙脫的羈絆。
    “我不會道歉。”江臨先開口，聲音依舊冷硬，“我的做法或許極端，但我不後悔。在當時的情況下，那是我認為最有效的保護方式。”
    謝沉默默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反駁。他想起江臨手臂上的傷，想起那些破碎的囈語，想起林秘書說的“他親眼見過”鹮鳥”的手段”。
    “但我也不會再讓你關著我。”謝沉說，“我有權利知道發生了什麼，有權利決定自己的行動。”
    江臨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自嘲的弧度：“權利？在這個局裏，沒有人有真正的權利。我們都隻是棋子，區別在於，有的棋子知道自己被操控，有的棋子還天真地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所以呢？”謝沉問，“我們就認命？等著”鹮鳥”找上門，然後重複母親和蘇晚的命運？”
    江臨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當然不。”他握緊了手中的玉佩，指節微微泛白，“二十年前，我沒有能力保護母親；七年前，我沒能找到蘇晚；現在……我絕不會讓曆史重演。”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謝沉看著他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眼睛，忽然間意識到——江臨的偏執和瘋狂，或許不僅僅源於恐懼，更源於一種深埋心底、近乎執念的責任感。
    對母親的責任，對蘇晚的責任，現在……或許也包括對他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