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的目光越過逐漸擴大的縫隙，精準地鎖定了密室中的謝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裏麵翻湧著謝沉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激烈的情緒——有震怒，有驚愕，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痛苦。
    他沒有立刻進來，也沒有說話。隻是那樣站著，目光如同實質的枷鎖，死死釘在謝沉身上。
    書架完全滑開了。密室與書房之間的通道徹底打開。
    空氣仿佛凝固了。檀香與塵土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沉悶得令人窒息。
    “出來。”江臨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喉嚨。
    謝沉沒有動。他的手還放在口袋裏，隔著布料感受著槍柄冰冷的輪廓。
    江臨的眼神驟然變得更加銳利。他邁步走進密室，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林秘書想跟進來，被他一個眼神製止在門外。
    密室本就不大，江臨幾步就走到了謝沉麵前。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
    江臨的目光掃過桌上那封攤開的信，掃過謝沉緊握口袋的手，最後重新落回他的臉上。
    “你都知道了。”這不是問句，而是陳述，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了然。
    謝沉迎著他的目光，點了點頭。他的喉嚨發幹，聲音有些澀：“同母異父的兄弟……真是個好故事。”
    江臨的下頜線猛地收緊，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他盯著謝沉，像是要從這張臉上找出什麼破綻，或者確認什麼早已存在卻被他刻意忽視的事實。
    “所以呢？”江臨的聲音更冷了，“知道了這個，你覺得一切就會改變？覺得我會因此放過你？還是說……”他的目光落在謝沉的口袋上，“你打算用母親留下的東西，來對付我？”
    謝沉的心猛地一沉。江臨知道槍的存在？是江老爺子告訴他的，還是……他一直就知道這個密室？
    “我沒想對付任何人。”謝沉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江臨嗤笑一聲，那笑聲裏充滿了諷刺和某種更深沉的痛楚，“真相就是你我都不過是這場延續了二十多年的恩怨裏的棋子！真相就是母親為了保護我們不得不離開，最後卻還是沒能逃過！真相就是”鹮鳥”像跗骨之蛆，永遠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和蘇家有關的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在低吼。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
    “你以為我想關著你？想啟動那個該死的”靜默”？”江臨向前逼近一步，雙手猛地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與謝沉幾乎鼻尖相對，“我告訴你，謝沉，如果可以，我寧願你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生活裏！寧願你永遠是謝家那個不成器的紈絝，離這一切遠遠的！”
    滾燙的呼吸噴在謝沉臉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一種絕望的氣息。
    “可是你偏偏出現了！”江臨的聲音嘶啞破碎，“偏偏讓”鹮鳥”注意到了你！偏偏成了他們眼裏最容易攻破的缺口！我不關著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像蘇晚一樣消失？或者像母親一樣，為了所謂的”保護”不得不離開，最後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