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府，玉蘭花香。
    燕仟打量著那玉蘭樹，“小六，依你看，這樹可有百年？”
    小六道：“回公子，這玉蘭樹應有百年。”
    燕仟笑道：“若不是在這花府，真想找個時候砍了罷。”
    小六道：“公子…。花鏡娘子去了也有半時辰了。公子還要等下去嗎？”
    “不急。”燕仟展開扇麵，輕搖折扇。
    突然，門外走進了一群人。
    燕仟和小六兩人見人來，便找個地方隱蔽起來。卻見那帶頭的人是當今皇上，言承德。
    “父親…怎會到此？”燕仟喃喃道。
    花鏡娘子走了出來，身上繁重的首飾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半跪道：“見過陛下。”
    言承德笑了笑，“起來吧，花鏡。今天朕要你幫忙算一件大事，你可準備好？”
    “是，陛下。在下已準備好，還請陛下進內閣說話。”
    “可以。你們，就留在這邊罷。”言承德對手下吩咐了幾句，便隨花鏡娘子進了花府內閣。
    燕仟對小六使了個眼色，自己便暗中三兩步跟上了言承德和花鏡娘子。
    隻聽言承德低低地說道：“朕此番來，是想算言國的未來。近些日子發生了些事情，令朕心神…有些不寧。”
    花鏡娘子將銅鏡置在案上，“陛下是在說大言國運的事情罷？”
    “是，亦不是…。朕想算，哪個皇子即位，能讓大言延續氣運…。”
    燕仟攥緊了袖中的手。
    花鏡娘子笑了笑，又將銅鏡上的布掀開。
    “陛下，不如上前一觀。”
    言承德上前，看銅鏡映出個熟悉的麵孔。
    他略微訝異，“這是…。懷信？”
    花鏡娘子道：“這銅鏡上所映，便是未來。人會說謊，可銅鏡不會。”
    “我原以為會是太子…。。太子確實穩重，卻在一些時候，耐不住性子。懷信，近來確實也有些鋒芒。朕會留意的…。”
    “花鏡，朕先回宮了。酬勞待會侍衛會送上。”
    花鏡娘子一擺衣袖，“恭送陛下。”
    燕仟感覺內裏像是一股火在燒他。
    …。這個花鏡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的那破銅鏡怎麼突然映出言懷信？難不成，又是溫良那和尚做的手腳？
    可為何父親從不提起他？明明，他才是那個為父親做最多的人…。為何，為何…。
    燕仟想得頭疼，想得齒冷，想得鮮血從手中流下來。
    他們憑什麼？
    花鏡娘子抿了口茶，那茶是極好的。
    燕仟悄然出現在她身後，臉色陰沉。
    花鏡娘子見銅鏡內映出個人影，“噢，是燕公子。不知有何貴幹？”
    “少跟我打啞謎。”燕仟忽然彎下腰，雙手撐在案麵上，逼近她半尺距離，”你方才給我父親看的，是言懷信。我認得那張臉，可我更認得——那麵鏡子裏，本不該有他。”
    花鏡娘子紋絲不動，甚至又抿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說：“公子這話說得有趣。銅鏡映什麼，是銅鏡的事。公子怎知“本該“映誰？”
    燕仟深吸了口氣，“…。那和尚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藥？”
    花鏡娘子笑道：“我不過是知曉了真相而已，燕公子何必在此…。”
    花鏡娘子說得很慢。
    “自取其辱。”
    燕仟大笑，“原來如此。那麼你似乎也沒什麼留下的必要了。我早就想找個時候，砍了那玉蘭樹。”
    就在此時，帶刀侍衛走了進來。
    他們看了一眼燕仟，又恭敬地給花鏡娘子遞上了一個禮盒。
    “花娘子，這是您的酬勞。陛下找這麼大的夜明珠，也找了不少時日。”
    花鏡娘子打開禮盒，一顆碩大的夜明珠靜靜的躺在正中間，有一圈淡淡的光芒。
    “替我謝過陛下了。”
    “陛下早說了，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不過，這位是…。。？”
    “不過是些閑雜人等罷了。你們離去的時候，也把他請出去吧。”
    燕仟合上折扇，怒極反笑。
    “好！你們厲害。”
    說罷，燕仟離開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花鏡娘子勻了勻茶水。
    “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