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看著身側跟上來的楊麟，眸光清冷，聲音壓得極低：“你方才破陣用的手段，損耗不小，注意調息。”
    楊麟挑眉，故意道：“師兄關心我？”
    趙玄移開目光，語氣平淡：“你若出事，宗門問責，我難辭其咎。”
    又是這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楊麟低笑一聲。
    什麼宗門問責？
    在宗門眼中他就是一個無根無萍的修士，就算拜師唐震，連唐震自己也從不當他是真正的弟子。
    他若是死在外麵，萬劍門無人在意，即便是唐震說不定還會覺得鬆一口氣。
    不過沒關係，萬劍門不在乎他，他也從未把萬劍門當做歸屬。
    越往前走，小路越是寬敞，還分出了好幾條岔路，後麵跟著的人也都陸陸續續選了別的路分開走。
    趙玄他們一直在主大路上走。
    突然，楊麟停住腳步，轉頭看向一條岔路。
    趙玄也停了下來，轉頭看著楊麟：“怎麼了？”
    楊麟又換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指著小路的方向：“我覺得那邊有適合我的機緣，咱們就此分道揚鑣吧！你們繼續往前走，我就去找我的機緣了。”
    趙玄眉頭微蹙，清冷的眸光落在楊麟故作輕佻的臉上，並未立刻應下。
    他方才便察覺楊麟氣息微變，絕非真的隨性而為，可對方眼底那點藏得極深的篤定，又讓他辨不出虛實。“此路偏僻，靈氣紊亂，恐有凶險。”他沉聲開口。
    “師兄這是信不過我的實力？”楊麟挑眉上前一步，刻意拉近了距離，溫熱的氣息擦過趙玄耳畔，語氣輕佻卻藏著鋒芒，“雖說當下我是隻有築基修為，但自保的能力還是有的，這點師兄應該很清楚。即使真出了事，我也會自己負擔，絕不連累師兄被宗門問責。”
    他刻意加重“宗門問責”四字，眼底掠過一抹譏誚。
    身後不遠處，白韶倚著樹幹，垂在身側的指尖輕輕撚動，看似慵懶旁觀，實則早已察覺楊麟指向的岔路深處，藏著連他都心悸的陰邪之力。
    白韶天生感知力強，旁人難以察覺的端倪，他已經有了發現，但也僅僅是一點微弱的感知，難道楊麟的感知比他還強？這怎麼可能？
    白韶眸底閃過一絲深深地探究。
    明心則立在另一側，素白僧衣纖塵不染，清冷眉眼掃過楊麟，薄唇輕啟，聲音冷硬如冰：“故弄玄虛，此路陰煞衝天，你執意前往，不過是自尋死路。”
    楊麟轉頭，瞬間蔓上狠厲之色的目光掃過明心：“佛修少管旁人機緣，難不成明心大師見不得別人尋得造化，非要攔路？”
    明心眉峰緊蹙，手持佛光微漾：“冥頑不靈，因果自擔。”
    兩人針鋒相對，氣息碰撞，白韶輕咳一聲：“楊麟想走便走，個人有個人的機緣，旁人還是莫要幹涉太多。”
    聽著白韶明顯偏幫楊麟的話，明心冷哼一聲，閉上眼默念佛經。
    趙玄眸光一凝，還想再說什麼，楊麟已然轉身。
    “楊麟。”趙玄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疏離，“你好自為之。”
    楊麟的身影已然遠去，但趙玄知道他聽得到。
    趙玄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眸光沉沉，指尖不自覺攥緊。他總覺得，楊麟身上藏著太多秘密，那股野性與狠辣，如同蟄伏的凶獸，一旦爆發，必將驚起滔天巨浪。
    明心冷哼一聲，拂袖前行。
    白韶想抬手拍拍趙玄的肩膀，又被那周身凜冽的氣息勸退，笑道：“放心吧，他這麼有把握肯定不會有事。而且有時候追太緊反而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