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七年重逢 第148章沒有發生讓我後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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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鍾千雨又留宿在了醫院裏。
連續兩天了,連希說,這裏不用留人,讓她回去。
鍾千雨回道:“明後天我就不來了,公司那邊事情比較多,我要回去處理,還有兩個孩子也需要我。”
“你不要太辛苦了。”
鍾千雨笑笑,“沒事,這不算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沒有誰的日子會一直好過,也沒有誰會一直不好過。人活一世就是要麵對各種各樣的事情,這也屬於我的一部分。”
晚上九點,ICU病房區關門了,隻有巡房的醫護人員可以進去。關門後,不允許探視,也不允許看護的家屬進去。
這兩天晚上,鍾千雨也隻能在病房外的等候區守著,湊合睡一晚。
半夜,鍾千雨醒了一遭。她眯著眼從硬硬的塑料椅子上坐起來,揉了揉睡得發酸的腰,站起來去了躺衛生間。
從衛生間出來,經過病房大門時,她停下腳步,扭過頭呆呆地看著白色的大門,好像透過那扇大門,看見了躺在病床上的唐嘉茗。
她低頭看了眼腕間的表,才是淩晨三點多。站了沒多久,她就準備回去睡了。
她走了沒幾步,護士站的警報鈴忽然叮鈴作響。緊接著走廊的顯示屏上亮起了唐嘉茗的床號。
霎時間,病房區的護士站開始忙了起來,有叫醫生的,有去病房查看情況的。
而鍾千雨直愣愣地杵在原地,背部僵直,與醫護人員們進出忙碌的這副畫麵格格不入。
警報器響了,代表病人醒過來了,是病人自己摁的,醫護人員要抓緊進去查看他的情況。
鍾千雨在病房外麵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醫生的診療過程結束了。
她等到了一位醫生出來,對她說:“恭喜,病人已經蘇醒了,現在意識很清醒。他想見見家屬。”
聽到醫生的第一句話時,鍾千雨的眼框便開始熱熱的。隨著醫生將唐嘉茗的情況一點點地說出來,她的眼眶迅速被淚水裝滿,就像寒冬乍春一般,眼淚失控般地落下。
她哽咽道:“好的,謝謝醫生。”
她走進去,沿著病房區的走廊慢慢走著。不過幾步,就走到了唐嘉茗病房前的玻璃窗前。
此時,他正躺在病床上,嘴裏的氧氣管已經拔了,可以自主呼吸了。
他微微睜著眼,茫然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當看到鍾千雨出現在窗前時,他的眼神才漸漸聚焦。
剛才醫生告訴他,他的家屬在外麵等著,他以為是金襄意或是連希,沒曾想過會是鍾千雨。
原本混沌的意識,在看到鍾千雨的那一刻,漸漸變得清晰。他感覺自己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融化了,一股柔軟的觸感將他的身體包圍得滿滿盈盈的,輕緩地安撫著他的身心。
“千雨……千雨……”他剛醒不久,聲音沙啞,說話也沒什麼力氣。
鍾千雨根本沒聽到他的聲音。
可是,她看見了他的口型,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是在叫她。
她的眼淚再次毫無預兆地落下,臉上流露出喜悅,唐嘉茗也跟著落了一滴淚。
他們沒法直接進行交流,鍾千雨便拿出手機,在手機上打上一行行字,一遍遍地放大了給他看。
“我在。”
“你能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那天我說的話,都是氣話。”
“對不起。”
“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唐嘉茗看到她將這一句句話展示在玻璃窗前,輕輕地笑了笑,用眼神向她示意,他的心裏已經明白了。
他身上的疼痛依然沒有消退,但此刻他卻感覺不那麼痛了,就好像他走過了漫漫黑夜,終於尋得了一絲光亮。
那隻屬於他的一絲絲光亮給予他的力量,早已超越了身體上的疼痛。
後麵的幾天,鍾千雨便去專心工作了,沒再有來過醫院。孩子們則由唐景悅負責,接來醫院照看爸爸。
看到小舟和盈盈的小臉皺成一團,映照在窗邊,唐嘉茗是既感動又心疼。
他這幾天還在重症監護室,一直躺在病床上,全身都不能動,但他每次都會對他的孩子們示以微笑,告訴他們,爸爸沒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不過,不久後他就收起了笑容,微蹙著眉頭,眼神四處流轉著,仿佛在找誰。
孩子們立刻知道了爸爸的意思。小舟向景悅姑姑借來手機,跟鍾千雨一樣在上麵打了幾個大字,舉起來給爸爸看。
“媽媽去上班了,這幾天她很忙。”
一連幾天沒有看到鍾千雨的身影,唐嘉茗的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
看到小舟的解釋,唐嘉茗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
小舟摸摸自己鬢角的短發,思考著。後來有了主意,又在手機上打出,“明天讓媽媽帶我們一起過來。”
唐嘉茗這才有了些笑臉。
時隔一周,鍾千雨又出現在了醫院。
此時,唐嘉茗已經轉到了普通病房。這幾天,連希正在陪著他做複健。
連希以前做過他的護工,在複健方麵比較有經驗,所以這個任務就落到了她身上。
經過幾天的堅持,唐嘉茗走起路來已經順當不少。
這天,唐嘉茗和連希照例在做複健。
連希看他今天恢複得挺好的,便把唐錦源的事跟他說了,“那天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哥他就蹲在你旁邊,看起來木木的,什麼也沒做。是我叫的救護車。”
唐嘉茗聽了,倏地收住步子,視線凝固在前方某處,身子仿佛定在那兒似的。
他沒什麼別的反應,不一會兒,他便重新抬起腳步,繼續做複健去了。
可他還是走了神,一步踏出去落了空,導致沒站穩。
就在他要摔倒時,連希及時跨到了他前麵,接住了他。
唐嘉茗倚在連希身上,手緊緊扶著她的肩膀,眼睛看向地麵。
窗外有一束陽光照在他臉上,卻照不亮他此刻昏暗的臉色。他對哥哥很失望。
“爸爸。”這時,盈盈稚氣的聲音忽而響起,這一聲喊得小心翼翼。
唐嘉茗抬起頭,四處尋找,看見鍾千雨正站在他們的斜前方,平靜而又疏離地看著他們,身邊是兩個孩子。
他微微一頓,身形驀然僵住,而後急忙從連希身上起來。
連希轉過身,嘴型微張,想要解釋些什麼,“千雨,我……在給嘉茗做複健。”
鍾千雨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回道:“哦,那看來恢複得挺好的嘛。
我就是來看看他。”
病房裏連希帶著兩個孩子出去了,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鍾千雨放下拿來的水果,有些局促地說道:“對不起,那天我下手有些重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沒事,我活該的。”唐嘉茗聳聳肩,表示無所謂。
聽到他的回答,鍾千雨禁不住生氣了,“唐嘉茗,你以後可不可以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
“我怎麼沒有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了?我這幾天都有在好好複健。隻不過你一直沒來,沒看到罷了。”唐嘉茗茶茶地說道。
鍾千雨急了,秀眉皺起,嚴肅道:“我說的是平時,你要按時吃藥,隨身帶藥。”
唐嘉茗隨即穩重地點了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那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公司還有事,先回去了。”沒說兩句話,她就要走了。
她離開得太快,唐嘉茗連句挽留的話都沒來得及說,腿也不方便下地。
他坐在床上,身子就像被風箏線拉著,不由地往前挺了挺。而風箏的線板在她手上。
就在他決定要開口挽留時,鍾千雨忽而頓住,折返了回來。
她氣勢衝衝地走到他的病床邊,看起來像是來幹仗的。
唐嘉茗往回躲了躲,身上還冒出了點冷汗,結結巴巴地說:“你……你要幹嘛?我身上還有傷呢。”
鍾千雨臉上正經得很,說道:“我覺得,有些事我必須要跟你說清楚。”
“什麼事?”唐嘉茗語氣也嚴肅起來。
鍾千雨言語微頓,而後說:“關於孩子,你可以見。就像你說的,我們可以一起撫養孩子。還有一點,我們要一起保護他們。
但是我們,就現在這樣吧,挺好的。
我說這些,不是因為你的病,我真心希望你能夠好起來。
我也沒有後悔重新遇到了你,相反我很慶幸,你能跟我一起護他們周全,陪他們長大。
生下他們,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我的人生裏還沒有發生讓我後悔的事。”
唐嘉茗聽完了這一番至情至性的話,明白她是要與他劃清界限了。
他說:“可是我總要負起自己的責任吧。”
“你隻對孩子有責任,你負他們的責任就好了,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鍾千雨坦然地說著。
唐嘉茗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在一絲一絲下沉,他低聲說:“孩子的撫養費,我會按時打給你的。”
“好。”
鍾千雨走了,唐嘉茗眼睜睜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苦笑幾聲,喃喃自語道:“鍾千雨,你最後還是把我丟下了,丟下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