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前一天，STG全員入住比賽場館附近的酒店。
    傍晚，林燁獨自在房間裏複盤對手錄像。對手是歐洲賽區一號種子——FN戰隊，他們的中單選手ID為“Phenix”，公認的世界第一中單，操作華麗，意識頂尖。
    鏡片上數據跳動：【Phenix生涯勝率87%；單殺次數累計241次；場均對線壓刀32——三項數據均為曆史第一。】
    但還有一行隱藏數據，需要更深層的解析才能看到：
    【檢測到目標“Phenix”能量波動異常——疑似“被選中者”】
    【命運線分析：關鍵節點數量>30，密度遠超普通選手】
    【結論：Phenix是“造神計劃”核心實驗體之一，重要程度高於宙斯】
    林燁關掉數據，揉了揉眉心。
    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宙斯。
    “你怎麼進來的？”
    “你們酒店安保係統有個漏洞。”宙斯晃了晃手機，“不請我進去？”
    林燁側身讓他進門。
    宙斯在沙發上坐下，開門見山：“你明天要對Phenix。”
    “我知道。”
    “你不知道。”宙斯的表情嚴肅起來，“Phenix和我不一樣。我是被”優化”的，他是被”製造”的。”
    林燁挑眉。
    “他從十五歲開始就被一個組織帶走，接受封閉訓練。”宙斯壓低聲音，“不是普通的電競訓練——是某種……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有人告訴我，他打比賽的時候，有時候眼睛會變成金色。”
    金色？
    林燁的鏡片上閃過提示：【瞳孔變色現象與高維度能量過載相關，記錄於前九個世界的“附身型”案例。】
    “你從哪知道的？”
    “博士。”宙斯說，“昨晚他找到我，說如果我想徹底擺脫”劇本”，就必須告訴你一件事——Phenix不是來打比賽的。他是來”清理”你的。”
    清道夫。
    林燁瞬間明白了。他的出現破壞了太多“命運線”——Karma、宙斯——已經引起了造神計劃核心層的注意。Phenix是被派來“修複錯誤”的。
    “他打算怎麼清理？”
    “不知道。”宙斯搖頭，“博士隻說，比賽的時候，你會感受到”不一樣”的東西。如果撐不住，可能會死。”
    死。
    在這個快穿世界裏，死亡意味著任務失敗，強製脫離。第10個世界如果失敗，會發生什麼？係統沒有說過。
    林燁沉默片刻，問：“你為什麼來告訴我？”
    宙斯站起身，走到窗前：“因為你讓我自由了。我欠你的。”他回頭，“而且，我也想看看，一個不被任何劇本束縛的人，怎麼打贏一個被”製造”出來的怪物。”
    他走到門口，停住：“明天，我會在現場看著。別輸。”
    門關上。
    林燁獨自坐了很久，然後戴上眼鏡，打開FN戰隊的比賽錄像。
    畫麵上的Phenix操作流暢，走位精準，每一個決策都完美得像教科書。但林燁注意的不是這些——他注意Phenix的眼睛。
    在某幾個瞬間，那雙眼睛確實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太微弱了，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但係統捕捉到了。
    【確認目標異常：高維度能量附著形態——附身型】
    【危險等級：S】
    【建議：避免正麵交鋒，尋找“命運節點”打破其與高維存在的連接】
    林燁關掉錄像，看向窗外。
    夜空中，有一顆星星格外明亮。那不是星星，是場館頂端的燈塔。
    明天的戰場，在那裏等他。
    半決賽日，場館爆滿。
    林燁走上比賽席時，感覺到一道目光牢牢釘在自己身上。他轉頭，對上了Phenix的視線。
    Phenix金發碧眼，麵容英俊，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溫和，但林燁的鏡片上警報狂閃：
    【檢測到高維度能量鎖定——目標正在掃描宿主】
    【防禦機製自動啟動——偽裝身份信息成功】
    【對方未發現“穿越者”真實屬性，但已標記為“異常個體”】
    Phenix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調試設備。
    BP開始。
    FN戰隊一選，秒鎖Phenix的招牌英雄——“暗黑元首”。一個極致爆發的中單法師，在他的操作下，可以一套秒殺任何人。
    STG這邊，教練王峰問林燁：“針對中單？”
    “不。”林燁搖頭，“正常打。”
    王峰一愣。但經過這麼多場比賽，他已經習慣相信林燁的判斷。
    比賽開始。
    前十分鍾，雙方平穩發育。Phenix的暗黑元首壓製了老胖，但沒找到單殺機會。
    第十二分鍾，第一條小龍團。
    FN率先占住龍坑，STG在側翼拉扯。林燁的輔助“錘石”站在隊伍側翼，鉤子捏在手裏，等待時機。
    就在這時，他的耳機裏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不是隊友的語音。是一個低沉的、帶著回響的聲音：
    “你不屬於這裏。”
    林燁瞳孔微縮。
    那聲音繼續說：“離開這個世界。否則，我會親手抹除你。”
    是Phenix——不，是附在他身上的那個存在。
    林燁沒有回應。他盯著屏幕，手指穩穩按在鍵盤上。
    龍坑裏，小龍血量降到三分之一。FN打野交出懲戒——
    就在這一瞬間，林燁的錘石出鉤！
    鉤子穿過龍坑狹窄的入口，精準命中FN的ADC！緊接著，二段Q飛入人群，大招減速三人！
    “林燁開了！”解說狂吼，“錘石進場！STG跟上了！”
    團戰爆發。
    但就在林燁操作的同時，他感覺周圍的世界在變慢。隊友的語音變得遙遠，屏幕上的畫麵開始卡頓——
    不是網絡延遲。是某種力量在幹預他的感知。
    【檢測到高維度幹擾——目標正在嚐試切斷宿主與係統的連接】
    【防禦機製全力運行——連接穩定度：67%……53%……41%……】
    林燁的額頭滲出冷汗。
    畫麵越來越卡，隊友的呼喚幾乎聽不見。他的手還在操作，但已經感覺不到鼠標的存在。
    就在這時，屏幕上閃過一行金色的字：
    “你以為係統能保護你？”
    Phenix的暗黑元首閃現進場，一套技能鎖定林燁的錘石——
    死亡。
    林燁的屏幕黑了。
    “STG.Phenix擊殺了STG.Leaf！”
    係統提示亮起的瞬間，那股壓迫感忽然消失。畫麵恢複正常，語音清晰起來。
    “燁哥！燁哥你怎麼死了！”小飛焦急地喊。
    林燁深吸一口氣，看向屏幕。
    錘石的屍體躺在龍坑裏，隊友正在四打五苦苦支撐。他深吸一口氣，用最平穩的聲音說：“別慌，往後拉，放龍，守塔。”
    STG撤退，丟掉小龍，但保住了四個人頭。
    林燁盯著灰色的屏幕，等待複活。
    鏡片上，係統提示緩緩浮現：
    【檢測到高維度攻擊——來源：附身於Phenix的存在】
    【防禦機製受損，恢複時間：約15分鍾】
    【在此期間，係統功能將下降至基礎模式（僅保留基礎數據提示）】
    【警告：對方已確認宿主為“穿越者”，下一次攻擊將更加猛烈】
    【建議：在15分鍾內找到打破對方附身狀態的方法，否則——】
    否則什麼，沒有寫。
    林燁關掉提示，手指微微收緊。
    十五分鍾。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選手席的Phenix。
    Phenix正好也在看他，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等死。”
    林燁忽然笑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在語音裏說：“老胖，換線。我去中。”
    老胖一愣：“什麼？”
    “你去下，我來對Phenix。”
    “你瘋了？你是輔助——”
    “相信我。”
    三秒後，錘石從中路出現，站在了暗黑元首對麵。
    Phenix挑了挑眉，似乎在說：找死？
    林燁的鏡片上，基礎數據還在運行：【暗黑元首技能冷卻】【走位習慣分析】【擊殺線計算】——沒有高級輔助，但足夠了。
    遊戲時間十九分鍾，中路對線。
    Phenix操作暗黑元首壓製上前，一套技能出手——
    林燁的錘石沒有後撤，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這一步，讓他躲開了暗黑元首的眩暈技能的中心點，隻被邊緣擦中，減速但沒有被控！
    緊接著，錘石的鉤子出手——
    預判走位！命中！
    二段Q飛身而上，E技能掃回，點燃掛上！
    Phenix的血量狂掉，被迫交出閃現逃跑。
    單殺失敗，但打出了中單的閃現。
    “漂亮！”解說驚呼，“Leaf用輔助單挑中單，打出了Phenix的閃現！這是什麼操作！”
    Phenix盯著屏幕，眼睛裏的金色光芒閃爍了一瞬。
    林燁沒有看他，隻是在語音裏說：“龍。”
    STG趁Phenix回家，拿下第二條小龍。
    遊戲時間二十八分鍾，大龍團。
    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波。
    雙方在大龍坑拉扯，視野反複爭奪。Phenix的暗黑元首藏在陰影裏，等待進場時機。
    林燁的錘石站在隊伍最前方，手裏捏著鉤子。
    那聲音又出現了：
    “最後一次機會。離開，或者消失。”
    林燁沒有理會。
    他盯著屏幕，鏡片上基礎數據跳動：【敵方五人站位分析】【Phenix位置預測——F6陰影處概率87%】
    暗黑元首從陰影中殺出！
    閃現！大招！
    無數暗黑法球砸向STG後排！
    同一瞬間，林燁的錘石閃現向前——
    不是逃跑，是迎著大招衝上去！
    他按下了裝備技能——鋼鐵烈陽之匣！
    一道護盾光芒在STG全員身上亮起，擋掉了暗黑元首大招的一半傷害！
    緊接著，鉤子出手！
    精準命中閃現後的暗黑元首！
    “鉤到了！Leaf鉤到了Phenix！”解說狂吼，“這是什麼預判！他在Phenix閃現落點等著他！”
    STG全員集火，暗黑元首瞬間倒地。
    “STG.小飛擊殺了FN.Phenix！”
    係統提示亮起的瞬間，林燁看見Phenix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摘下耳機，臉色蒼白，眼睛裏的金色光芒快速閃爍，然後——
    熄滅。
    Phenix倒在電競椅上，大口喘氣。
    比賽暫停。醫護人員衝上去。
    林燁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鏡片上，最後一行提示閃過：
    【檢測到高維度連接中斷——附身狀態解除】
    【目標“Phenix”命運線斷裂，正在重組——重組模式：未知】
    【恭喜。你贏了。】
    三十分鍾後，比賽恢複。FN換上替補中單，狀態全無。STG輕鬆取勝，3：1晉級決賽。
    賽後，林燁在選手通道裏遇見了Phenix。
    他靠在牆上，臉色還很蒼白，但眼睛清澈，沒有金色光芒。
    “謝謝。”Phenix用生澀的中文說。
    林燁搖頭。
    “他們從我十五歲就控製我。”Phenix低下頭，“我以為那是我的天賦。原來隻是……劇本。”
    他抬起頭：“現在我自由了。雖然很空，但……很好。”
    他伸出手。
    林燁握住。
    兩隻手分開時，Phenix輕聲說：“決賽小心。他們還有最後一張牌。”
    “誰？”
    Phenix已經轉身離開。
    通道盡頭，宙斯站在那裏，衝林燁點了點頭。
    林燁走向休息室。推開門的瞬間，手機震動。
    一條匿名消息：
    “決賽見。——博士”
    他收起手機，推了推眼鏡。
    第十個世界的終局，快要到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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