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後，林燁站在城東某棟廢棄工廠門前。
    坐標完全吻合。但這裏怎麼看都不像能舉辦“聚會”的地方——生鏽的鐵門，瘋長的野草，破碎的玻璃窗。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數據流過：【檢測到偽裝型能量場。真實建築結構被覆蓋。建議：繼續前進。】
    鐵門自動開了。
    門後不是廢棄工廠，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壁雪白，燈光柔和，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門。門上刻著那隻眼睛圖案。
    林燁推開門。
    房間比想象中大得多。圓形大廳，穹頂很高，四周站著十幾個人。他們穿著各異，年紀不一，唯一的共同點是——每個人胸前都別著那枚銀色的“旁觀者”徽章。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女人轉過身。她看起來四十歲上下，麵容平靜，眼神卻深不見底。
    “林燁。”她說，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歡迎。我們等你很久了。”
    林燁沒有回應，隻是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鏡片上數據跳動：【在場人員：14人。其中3人能量波動異常——疑似“被選中者”。】
    “我是織命者的聯絡人，你可以叫我”織女”。”灰袍女人走近，“你可能有很多問題。但在回答之前，我想先讓你看一樣東西。”
    她抬手，指向大廳正中央的一麵牆壁。
    那麵牆忽然變得透明。
    牆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懸浮著無數發光的絲線。它們交織、纏繞、延伸向無盡的遠方，像一張覆蓋整個世界的巨網。
    “這是命運之網。”織女說，“每一根絲線，代表一個生命的軌跡。”
    她指向其中一根銀白色的絲線：“那根，是宙斯的。”
    那根絲線的中段，有一個小小的打結處，顏色微微發暗。
    “那個結，代表他拒絕了我們的邀請。命運的軌跡因此發生了偏轉。”
    林燁看著那些絲線，忽然問：“我的呢？”
    織女微微一笑，指向網的深處——那裏有一根絲線，顏色不是銀白，而是透明的，幾乎看不見。它沒有和其他絲線纏繞，而是……穿過它們，仿佛存在於另一個維度。
    “你的線，我們看不到。”織女說，“這也是我們邀請你的原因。”
    林燁沉默片刻：“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能看見命運？”
    “我們是”旁觀者”。”織女轉身麵對眾人，“曾經也是普通人，直到某一天，我們開始看見那些絲線。我們發現，有些人的命運是被”編寫”的——他們注定成為英雄、天才、救世主。而那些編寫者，我們稱之為”織命者”。”
    “等等。”林燁打斷，“你們叫”織命者”，又說有”織命者”在編寫命運？”
    “名字隻是代號。”織女微笑，“真正的”織命者”是更高維度的存在。而我們這些人，隻是發現了真相的”旁觀者”。我們用自己的方式觀察、記錄、偶爾……幹預。”
    她看向林燁：“比如，我們發現有人在操縱輿論攻擊你。我們讓聯盟的複檢結果提前公布，幫你平息風波。”
    林燁眉毛微挑——原來那晚官方反應那麼快，不是巧合。
    “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們想看看，一個”看不見命運線”的人，會走出怎樣的軌跡。”織女認真地看著他，“你可能是我們找到的第一個真正”自由”的人。”
    人群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忽然開口：“織女，該說正事了。”
    織女點頭，轉向林燁：“世界賽期間，會有一次”命運節點”。具體是什麼我們不清楚，但所有被”編寫”的選手——包括宙斯在內——他們的命運線都會在那個時刻產生劇烈波動。我們需要你觀察，記錄，如果有機會……”
    “幹預？”林燁問。
    “不。”織女搖頭，“隻是觀察。記住，我們是旁觀者，不是參與者。”
    林燁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他隻是問：“如果我拒絕？”
    “門在你身後。”織女平靜地說，“你可以現在離開，當今晚沒發生過。但那些輿論攻擊、設備調查，下次可能就沒那麼好運被”巧合”地解決了。”
    這是邀請，也是威脅。
    林燁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說。”
    “你剛才說，我的命運線你們看不見。”他推了推眼鏡，“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因為我看不見，而是因為，我根本不屬於這裏？”
    織女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角落裏，一個一直沉默的白發老人忽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林燁已經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去哪？”織女問。
    “回去訓練。”林燁頭也不回，“世界賽快開始了。不管你們想讓我觀察什麼，總得先讓我進賽場。”
    門在他身後關上。
    大廳裏，白發老人緩緩開口：“他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自己的來曆。”老人咳了一聲，“那個人……身上有”穿越者”的氣息。我活了八十年，見過三個這樣的人。他們不屬於這個世界，命運之網自然困不住他們。”
    織女望著緊閉的門，若有所思。
    “那就更有意思了。”她低聲說，“一個來自世界之外的人，會對這場”遊戲”產生什麼影響呢？”
    門外，林燁站在廢棄工廠的空地上。
    夜風很涼。他摘下眼鏡，看著鏡片上最後一條提示：
    【檢測到高維度信息交互——織命者組織確認為“本世界原生覺醒者”，對真相的認知度約37%】
    【他們對“命運絲線”的觀測方式：基於對異常能量波動的感知】
    【結論：暫時無害。但需持續觀察。】
    【命運絲線擾動升級：重度】
    【本世界異常點數量：7】
    【關鍵詞“造神計劃”關聯度上升至82%——該計劃的核心執行者，很可能不是織命者。】
    林燁戴上眼鏡，走進夜色。
    織命者以為自己是旁觀者。
    但真正的“織命者”，還躲在更深的陰影裏。
    而他這個“穿越者”，會親手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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