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終局黎明·文明永續  第664章:幽靈的警告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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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星聯合防禦指揮中心,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整座基地深埋在火星卡西烏斯峽穀的岩層之下,厚重的合金防護門隔絕著外界的星際輻射與沙塵,也隔絕了所有外界的喧囂。
    自月球能量繭監測出黑暗倒影信號後,整個太陽係的防禦層級直接拉滿,火星作為人類僅次於地球的第二防禦樞紐,更是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指揮中心大廳內,上千個操控席位整齊排布,屏幕上滾動著地月空間、小行星帶、木星軌道的所有監測數據,官兵與科研人員連軸運轉,鍵盤敲擊聲、指令傳達聲、警報提示聲交織在一起,氣氛緊繃得仿佛一觸即斷。
    葉琳剛從月球基地搭乘緊急穿梭機抵達這裏,一身來不及換下的作戰服滿是灰塵,眼底的疲憊幾乎要溢出來,卻依舊強撐著精神,站在主控大屏前,盯著月球能量繭的實時傳輸數據。
    距離監測到黑暗倒影已經過去三天,這三天裏,能量繭始終保持著深度睡眠般的平穩脈動,沒有任何異常波動,可越是這種看似平靜的狀態,越讓葉琳心裏發慌。
    那道潛藏的黑暗倒影就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陳淵的意識裏,也紮在所有人心頭,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突然爆發,更不知道主宰會借著這道倒影,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葉博士,你已經快四十個小時沒合眼了,要不先去休息室眯一會兒,這邊有我盯著,出不了事。”身邊的助理端著一杯溫熱的營養劑走過來,滿臉擔憂地勸道,看著葉琳日漸消瘦的臉頰,心裏滿是心疼。
    葉琳接過營養劑,卻沒喝,隻是捏在掌心,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得厲害:“我睡不著,現在這種時候,根本不敢鬆懈。”
    她太清楚自己身上的擔子,一邊是聯合防禦委員會的雙鎖協議,手裏握著隨時能摧毀能量繭的遙控器,一邊是對陳淵的信任,是所有堅守太陽係的戰友的希望,她哪怕多閉眼一秒,都覺得是在辜負這份信任。
    “能量繭的意識信號還是雙頻同步嗎?有沒有出現異常波動?”葉琳轉頭看向身旁的監測專員,再次追問,這已經是她一個小時內第三次詢問同樣的問題。
    “還是穩定同步,黑暗倒影的信號依舊很微弱,沒有增強,也沒有幹擾陳淵的本體意識,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監測專員立刻回道,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屏幕,不敢有絲毫分心。
    葉琳皺緊眉頭,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事出反常必有妖,黑暗倒影不可能一直這麼安分,這場平靜之下,必然藏著更大的危機。
    就在她滿心焦灼,思索著要不要再次啟動深層意識掃描時,整個火星指揮中心突然出現了一陣詭異的異動。
    原本流暢運轉的所有屏幕,瞬間閃過一陣細碎的電流花屏,燈光忽明忽暗,主控係統發出短暫的故障警報,所有通訊頻道傳來滋滋的電流雜音,仿佛有一股未知的能量,突然闖入了指揮中心的係統網絡。
    “怎麼回事?係統遭到入侵了?”
    “立刻排查故障!檢查防火牆!”
    “通訊信號被幹擾,暫時無法接收外部數據!”
    大廳內瞬間一片慌亂,官兵們紛紛起身,手忙腳亂地排查係統故障,所有人都以為是收割者發起了網絡攻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葉琳心頭一緊,立刻上前一步,盯著花屏的主控大屏,厲聲喊道:“別慌!立刻啟動備用防火牆,切斷外部網絡連接,排查入侵源!”
    她的聲音沉穩有力,瞬間穩住了現場的混亂,所有人立刻按照指令行動,可還沒等備用防火牆啟動,那陣電流雜音突然消失,燈光恢複正常,屏幕上的花屏也漸漸散去。
    緊接著,在大廳中央的主投影屏上,沒有任何征兆地,凝聚起一團淡藍色的能量光影。
    那光影起初十分模糊,不停扭曲晃動,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光影邊緣不停溢出細碎的能量光點,能清晰看出,這是強行透支能量、強行具現化的狀態。
    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震驚地看著這團突然出現的光影,手裏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整個大廳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急促的呼吸聲。
    葉琳盯著那團光影,瞳孔猛地收縮,心髒狠狠一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腦海裏浮現。
    隨著能量不斷彙聚,那團模糊的光影漸漸清晰,勾勒出一個熟悉的人形輪廓,身形挺拔,眉眼依稀可見,雖然依舊透著虛幻,卻能一眼認出。
    “耿磊?!”
    葉琳失聲喊出這個名字,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前邁了一步,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耿磊,龍魂小隊的戰友,早在之前對抗收割者的戰役中,就已經肉身隕落,隻留下一絲意識殘片寄居在星際網絡中,成為了遊蕩在星係間的幽靈。所有人都以為他的意識早已消散,沒想到他竟然還存在,還能強行消耗能量,在火星指揮中心具現出身形!
    投影中的耿磊,虛幻的臉龐上滿是疲憊,周身的光影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都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他耗費了自己僅剩的所有意識能量,才勉強打通這條通訊通道,隻為傳遞這則至關重要的消息。
    “耿磊,真的是你!你這些年去哪了?我們都以為你……”葉琳聲音顫抖,看著昔日戰友如今的模樣,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泛紅。
    當年龍魂小隊並肩作戰,出生入死,如今卻天人相隔,隻剩一縷幽靈殘念,這份心酸與難過,瞬間湧上心頭。
    “沒時間敘舊了……我撐不了多久……”耿磊的聲音從光影中傳來,斷斷續續,虛弱無比,帶著能量消散的雜音,他每說一個字,身形都變得更加虛幻一分,“我在星際網絡裏遊蕩,無意間感知到月球能量繭的波動,陳淵他……他現在很危險!”
    葉琳立刻收斂情緒,壓下心底的波瀾,神色變得無比凝重,快步走到投影屏前,急切地問道:“他到底怎麼了?那道黑暗倒影到底是什麼?我們該怎麼做才能幫他?”
    “那不是簡單的意識倒影……是主宰利用他心底的恐懼造出來的……”耿磊喘著氣,強行凝聚即將消散的意識,一字一句地說道,語速極快,“他在繭裏的戰爭,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他要對抗的,不隻是主宰的倒影,更是他自己內心的迷茫,是他對自身力量的恐懼,是對毀滅與創造的糾結!”
    這番話,精準戳中了問題的核心,葉琳瞬間恍然大悟,此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陳淵一路走來,親手摧毀過無數敵人,也見證了太多文明的覆滅,他的力量太過強大,強大到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他害怕自己會變成和主宰一樣的毀滅者,害怕自己的存在會帶來更多災難,這份深埋在心底的迷茫與恐懼,才被主宰抓住機會,塑造出了黑暗倒影。
    “那我們該怎麼幫他?怎麼才能打破這個局麵?”葉琳急切地追問,眼神裏滿是期盼。
    “他需要一個錨點……”耿磊的身形愈發虛幻,幾乎要徹底融入光影之中,“一個能讓他認清自己、找到歸屬的錨點,能拉著他走出迷茫,不讓他被黑暗倒影吞噬的錨點!隻有找到這個錨點,才能讓他堅定本心,對抗黑暗!”
    “錨點?什麼樣的錨點?在哪裏能找到?”
    耿磊沒有直接回答,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虛幻的手臂,指向主控大屏,下一秒,一串清晰的空間坐標,瞬間投射在屏幕之上,占據了整個大屏。
    “這是……小行星帶的坐標?”負責星際坐標的專員立刻辨認出來,滿臉疑惑。
    “沒錯……”耿磊的聲音越來越輕,光影幾乎要徹底消散,他看著葉琳,用盡最後力氣說道,“這個位置,是陳淵小時候,和他父母一起進行家庭探險的廢棄觀測站舊址……那是他心底最溫暖、最純粹的記憶所在,是能喚醒他人性的唯一錨點……快,一定要找到那裏的東西,幫他穩住意識……”
    話音落下,耿磊周身的淡藍色光影瞬間劇烈閃爍,再也支撐不住,無數能量光點從他身上散落,如同漫天星辰,漸漸消散在空氣之中。
    “耿磊!耿磊!”葉琳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片冰涼的空氣,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順著臉頰流下。
    這一次,耿磊是徹底消散了,為了傳遞這則警告,他耗盡了自己最後一絲意識能量,徹底湮滅在星際之間,用自己最後的存在,為陳淵、為太陽係,換來了一線生機。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空空如也的投影屏,神色肅穆,眼中滿是敬意。
    那是屬於戰士的最後榮光,哪怕化作幽靈,也依舊在為文明存續拚盡一切。
    葉琳擦幹臉上的淚水,轉身看向主控大屏上的坐標,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沒有絲毫遲疑,立刻下達指令:“立刻啟動星際穿梭機,調集精銳小隊,目標小行星帶,坐標定位廢棄觀測站,全速出發!另外,全麵調取觀測站的所有資料,整理陳淵童年相關的所有記錄!”
    她很清楚,耿磊用生命換來的線索,是拯救陳淵的唯一希望,這個藏在小行星帶的童年舊址,就是喚醒陳淵、對抗黑暗倒影的關鍵。
    而此刻,月球能量繭內,沉睡中的陳淵眉頭微微蹙起,周身的能量泛起一絲細微的波動,仿佛在無意識中,感知到了外界的變化,也感知到了那道屬於童年的、溫暖的召喚。
    一場尋找記憶錨點的行動,就此拉開序幕,可沒人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凶險,而黑暗倒影,也在悄然之中,醞釀著新一輪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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