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終局黎明·文明永續 第659章:葉琳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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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近地軌道,聯合防禦委員會會議廳被一股緊繃到極致的氛圍籠罩,合金打造的會議桌泛著冷硬的光澤,兩側坐滿了地月係、火星殖民地的軍政要員與科研骨幹,頭頂的冷白光打在每個人臉上,照得神色凝重無比,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主屏幕上,循環播放著月球基地傳回的畫麵:懸浮在遠古戰艦核心區的陳淵,周身光暈忽明忽暗,左眼的人性星輝與右眼的主宰幽藍交替閃爍,時而痛苦蹙眉,時而麵無表情,體內兩種意識的撕扯從未停歇。自雙鑰真相被揭開、陳淵展露毀天滅地的力量後,委員會內部的爭吵就從未停止,而今天,必須給出最終決斷。
“我提議,立刻啟動終極預案,在可控範圍內摧毀月球能量繭殘留,徹底抹除這個混合體!”火星軍方代表張上將率先拍案而起,粗著嗓子吼道,手指重重戳向屏幕裏的陳淵,“這玩意兒就是個定時炸彈!一半是人一半是主宰,現在沒失控,不代表一直不會!等他徹底被主宰吞了,反手就能把咱們整個太陽係掀翻,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張上將說得對!”激進派委員立刻附和,語氣急躁又決絕,“留著他就是養虎為患,太陽催化器還在作亂,收割者艦隊圍得水泄不通,咱們已經夠焦頭爛額了,沒必要冒這麼大風險,趁早除了他,才能永絕後患!”
“葉琳,你是負責月球項目的,別總揪著過去不放!”有人轉頭看向葉琳,語氣帶著指責,“以前的陳淵已經犧牲了,現在這個根本不是他,你不能因為私人感情,拿整個太陽係的命運當賭注!”
刺耳的質疑聲、勸說聲充斥著整個會議廳,所有矛頭都指向了坐在席位上的葉琳。
此刻的葉琳,眼底布滿血絲,眼下是濃重的烏青,連續三天連軸轉,她幾乎沒合過眼,身上還穿著沾著月塵的工裝,頭發隨意挽起,顯得疲憊不堪,卻依舊坐得筆直。麵前的桌麵上,堆滿了陳淵的意識監測數據、能量波動報告、遠古戰艦異動分析,每一頁都被她反複標注,密密麻麻全是筆記。
聽著眾人的指責,葉琳緊緊攥緊了拳頭,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刺骨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她心裏何嚐不明白風險,可她更清楚,一旦放棄陳淵,太陽係就徹底失去了翻盤的希望,兩把密鑰無法共鳴,播種者留下的後手永遠無法啟用,所有人都隻能坐以待斃。
深吸一口氣,葉琳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雖沙啞卻格外堅定,瞬間壓下了全場的嘈雜:“我從來沒有摻雜私人感情,我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基於科研數據,都為了文明存續!”
她抬手操控光屏,將整理好的數據圖譜投在主屏幕上,一條條清晰的曲線、一組組精準的監測結果展現在眾人眼前:“大家看清楚,過去七十二小時,陳淵的人性意識始終占據主導,即便被主宰意誌侵蝕,他依舊在本能保護地月係,偏轉太陽能量束、擊退收割者,哪一次不是他出手?如果他是純粹的主宰傀儡,根本不會有這些舉動!”
“遠古戰艦的文字、檔案館守護AI的提示,都明確說明,陳淵是繭中心的密鑰,是破解危機的關鍵!我們耗費無數代價,好不容易等到密鑰成型,現在卻要親手毀掉,這不是自保,是自毀長城!”
“我推進的歎息之牆意識防火牆,已經完成百分之七十,再過三十小時就能徹底竣工,完全能隔絕主宰意識入侵,穩定陳淵的意識狀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引導、淨化,不是一刀切的抹殺!”
葉琳的話直白又實在,句句戳中要害,不少中立派委員看著數據,臉色漸漸鬆動,陷入了沉默。
可張上將依舊不依不饒,眉頭擰成疙瘩,厲聲質問:“數據是死的,變數是活的!萬一防火牆失敗,萬一他瞬間失控,誰來承擔後果?幾十億人的性命,你擔得起嗎?”
“我擔得起!”
葉琳沒有絲毫猶豫,聲音鏗鏘有力,眼神裏滿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以我畢生的科研信譽、我全部的個人榮譽,還有我的性命擔保,陳淵絕對可控!如果將來他徹底失控,導致主宰入侵、太陽係覆滅,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要殺要罰,我絕無二話!”
這番話擲地有聲,會議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葉琳的決絕震撼到了。她單薄的身軀裏,仿佛蘊藏著無窮的力量,那是對戰友的信任,對希望的堅守,更是對文明存續的擔當。
葉琳的心裏,翻湧著無盡的情緒。她想起和陳淵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他為了守護人類義無反顧的模樣,想起父親AI最後的囑托,更想起兩把密鑰相連的宿命。她不能退,也退無可退,一旦她鬆口,陳淵必死,人類最後的希望也會徹底破滅。
表決環節很快開始,委員們神色凝重地按下表決器,數字在屏幕上不斷跳動,最終結果定格——否決摧毀動議,支持引導方案,以微弱優勢勝出。
葉琳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湧上心頭,險些站立不穩,她連忙扶住桌麵,才勉強穩住身形,眼底閃過一絲釋然,可這份釋然還沒持續多久,張上將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又殘酷。
“動議沒通過,我們可以妥協,但風險必須徹底管控!”張上將盯著葉琳,語氣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你必須接受雙鎖協議:在月球能量繭殘留區域外圍,加裝遙控湮滅炸彈,一旦陳淵徹底失控,立刻引爆,連同戰艦核心區一同摧毀!”
“遙控器,由我和你各持一把,必須雙人同時授權才能啟動,既能製衡風險,也能證明你的決心!”
這話一出,葉琳臉色驟然蒼白,渾身一震。
加裝湮滅炸彈,就等於在陳淵頭頂懸了一把利劍,也等於把陳淵的生死,交到了自己和激進派手裏。一旦陳淵意識崩潰,她就要親手引爆炸彈,終結他的生命,這對她而言,是無比殘忍的枷鎖。
可她看著眾人不容置喙的目光,看著屏幕上掙紮的陳淵,心裏清楚,這是唯一能保住陳淵的辦法,沒有選擇。
良久,葉琳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苦澀與堅定,她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卻清晰:“我同意,接受雙鎖協議。”
協議文件很快送到麵前,葉琳拿起筆,指尖微微顫抖,卻依舊堅定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落下的那一刻,她在心裏默默發誓,一定會拚盡全力完成防火牆,找到意識融合的方法,絕不讓這枚炸彈有引爆的一天。
聽證會結束,眾人陸續離場,葉琳獨自留在空曠的會議廳裏,望著窗外浩瀚冰冷的宇宙,久久沒有動彈。她肩上扛著雙鎖協議的重壓,一邊是太陽係的存亡,一邊是陳淵的性命,前路布滿荊棘,沒有任何退路。
而此時,月球遠古戰艦內,原本陷入意識混亂的陳淵,突然停下了掙紮,左眼星輝微微亮起,目光穿透月岩,精準落在地球方向,似乎清晰感知到了葉琳的付出與掙紮,周身狂暴的能量波動,竟短暫地平複了一瞬。
遠在銀河彼岸的歸途艦隊上,承淵掌心的黑金紋路也驟然發燙,跨越數萬光年的意識紐帶,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他隱隱感覺到,太陽係的宿命枷鎖,又緊了一分。
葉琳整理好文件,挺直脊背,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廳,朝著月球基地的方向趕去。她沒有時間沉溺於情緒,必須爭分奪秒推進計劃,守住這份用尊嚴和性命換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