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號的地下實驗室裏，白色的燈光冷得像冰，映得金屬儀器泛著寒光。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那是從伯格帶來的淨源藻培養皿裏散發出來的。
    陳淵站在單向玻璃外，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玻璃另一側的漢斯·伯格。葉琳坐在操控台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每一個字符都在剖析著伯格的生理和心理狀態。14號則站在陳淵身側，麵無表情，隻有眼底的警惕如同實質，仿佛隻要伯格有一絲異動，他就會立刻出手。
    “準備好了嗎？”陳淵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
    葉琳點頭，調出一個複雜的界麵：“測謊儀已經校準，心理評估量表也加載完畢。另外，我還接入了你的【初級星際生態感知】數據接口，可以實時監測他身上的能量場變化。三重驗證，他就算是頂尖的偽裝者，也不可能瞞天過海。”
    陳淵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伯格。
    剛才在艦長室裏，伯格的一番話太過震撼，也太過匪夷所思。守夜人、收割者、鏡像協議……這些詞彙像是一顆顆重磅炸彈，在他的腦海裏炸開。他願意相信伯格的話，因為那些話完美地串聯起了所有的疑點，但理智告訴他，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昆侖號上，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開始吧。”陳淵沉聲道。
    葉琳按下回車鍵。
    玻璃另一側的伯格，正坐在一把特製的椅子上，四肢被柔軟的束縛帶固定著，額頭貼著數個傳感器電極。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那雙異於常人的重瞳裏，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總指揮，你還是不肯相信我啊。”伯格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一絲無奈。
    陳淵沒有回答，隻是對著麥克風冷聲問道：“第一個問題，你是什麼時候加入守夜人組織的？”
    伯格的眼神變得悠遠：“我出生在守夜人世家，從我記事起，我就是守夜人了。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我的曾祖父……他們都是守夜人。守護地球，是刻在我們血脈裏的使命。”
    葉琳盯著屏幕，飛快說道：“生理指標正常，心率平穩，瞳孔沒有收縮，測謊儀顯示沒有說謊。能量場波動也很穩定，沒有異常。”
    陳淵微微頷首，繼續問道：“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潛伏在方舟會？”
    “為了獲取情報。”伯格的語氣變得凝重，“方舟會和創世集團勾結，掌握了太多關於收割者的秘密。我們守夜人雖然傳承了數千年，但在科技上，已經落後於這個時代。我們需要方舟會的技術，來完善我們的防禦體係。”
    “測謊儀依舊顯示正常。”葉琳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家夥……難道說的都是真話？”
    14號突然開口，聲音冷冽：“問他關於那兩名日本和巴西科學家的事。”
    陳淵點了點頭，對著麥克風問道：“那兩名和你行為模式同步的科學家，你說他們是方舟會的實驗品，證據是什麼？”
    伯格的臉上露出一絲惋惜：“他們的神經中樞裏，被方舟會植入了”共生芯片”。這種芯片可以控製他們的行為，還能竊取他們的研究成果。我之所以和他們同步，是因為我在研究破解這種芯片的方法。我可以帶你們去他們的實驗室，找到芯片的證據。”
    葉琳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那兩名科學家的資料：“資料顯示，他們的實驗室確實有過不明的芯片采購記錄，而且那些記錄都被人為銷毀過。”
    陳淵的心裏，疑慮又消散了幾分。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繼續問道：“第四個問題，鏡像協議的傳播途徑是什麼？”
    伯格聽到這個問題，臉色瞬間變得凝重：“鏡像協議的傳播途徑有很多，最主要的是意識傳播。隻要和鏡像對視超過三秒，就有可能被感染。而且，被感染的人，不會有任何察覺，依舊會按照原來的生活軌跡行動，直到收割者降臨的那一天。”
    “心率微微上升，能量場有輕微波動。”葉琳立刻說道，“但測謊儀顯示，他沒有說謊。應該是這個問題觸及了他的恐懼。”
    陳淵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最後一個問題，我父母的死，和方舟會到底有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實驗室都陷入了死寂。
    伯格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重瞳裏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說！”陳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伯格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悲痛：“你的父母，也是守夜人。他們一直在研究星能鑰匙，試圖找到對抗收割者的方法。但他們的研究，觸動了方舟會的利益。方舟會害怕他們的研究成果會破壞自己的計劃，所以……”
    伯格沒有說完，但陳淵已經明白了。
    他的拳頭瞬間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的心底噴湧而出。他一直以為，父母的死是一場意外，沒想到，竟然是方舟會的陰謀！
    “生理指標正常，能量場波動符合悲痛的情緒，測謊儀顯示……”葉琳的話突然頓住了，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震驚，“等等，他的意識深處，有一片區域，是完全屏蔽的！我的心理評估程序，根本無法探測！”
    陳淵的眼神猛地一凜：“屏蔽區？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葉琳飛快解釋道，“他的意識深處，有一片區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包裹著。無論是心理評估，還是能量探測，都無法觸及。那片區域裏，很可能藏著他最深的秘密！”
    陳淵的目光，再次落在伯格身上。
    就在這時，伯格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抱著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啊——！”
    伯格的慘叫聲，透過麥克風傳來，讓人不寒而栗。
    “怎麼回事？”陳淵厲聲問道。
    葉琳盯著屏幕，臉色越來越白：“他的能量場正在劇烈波動！意識屏蔽區正在被……被某種力量攻擊！”
    伯格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他的嘴唇蠕動著，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它……它們來了……它們在嚐試連接我……”
    陳淵的心髒猛地一跳：“誰？誰在連接你？”
    伯格猛地抬起頭，那雙重瞳裏布滿了血絲，他死死地盯著陳淵，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是鏡像！是收割者的意識！它們……它們感受到了星能鑰匙的氣息……它們在通過我，連接你！”
    “星能鑰匙？”陳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錯！”伯格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它們離”鑰匙”太近了！我離你太近了！它們在嚐試通過我的意識，入侵你的意識，奪取星能鑰匙的控製權！”
    話音剛落，伯格就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伯格！”陳淵失聲喊道。
    葉琳連忙按下急救按鈕：“快，把他送到醫療室！他的意識屏障快要破碎了！”
    幾名醫護人員立刻衝了進來，將伯格抬上擔架，飛快地送往醫療室。
    陳淵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剛才伯格的話，如同驚雷一般，在他的腦海裏炸開。
    鏡像在通過伯格，連接他？
    星能鑰匙的氣息，真的引來了收割者的意識？
    那片意識屏蔽區，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無數的疑問，在他的腦海裏盤旋。
    14號走到他的身邊，沉聲道：“這個伯格，絕對不簡單。他的意識屏蔽區，很可能就是守夜人的秘密，也可能是……對抗鏡像的關鍵。”
    葉琳也點了點頭：“而且，他剛才的反應，不像是偽裝的。鏡像的意識，很可能真的在入侵他。”
    陳淵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無論如何，先救他。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了。而且，他是目前唯一能幫我們對抗鏡像的人。”
    他轉身看向舷窗外的無垠宇宙，眼神裏充滿了冷冽的殺意。
    方舟會、鏡像、收割者……
    不管你們是誰，不管你們有什麼陰謀，我都會一一揭穿！
    我會為我的父母報仇！
    我會守護地球！
    就在這時，葉琳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驚恐：“總指揮，不好了！昆侖號的能量係統，出現了異常波動！而且，波動的源頭……是醫療室！”
    陳淵的臉色瞬間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