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是在逛夜市不過是白天就經常看見的商販，唯一不同的白天天光大亮的無需麵對麵就能看清對麵人的容貌。
    白天的市集人也多但少了一點夜色的氛圍。
    夜晚的市集每條街上都點著高高的油燈，還有買燈籠的商販隨處可見，他們點亮的燈光照在地上照在過往行人的臉上讓人臉看起都柔和了不少。
    蔣文明日常所見的楚篌總是清冷的，今夜或許是燈光的暖黃或許是他將心中幻想的楚小姐放在了身邊真實的美人身上，他覺得這一晚上的楚小姐好溫柔。
    她淡笑的樣子溫柔，低聲說話的嗓音也是柔和的。
    這樣的楚小姐和他沒有見到楚小姐幻想出來的楚小姐一模一樣，他再度心動了也暗暗發誓一定要娶楚小姐為妻。
    他們走到了河邊，河邊有許多男女在放花燈，他們駐足看了一會蔣文明主要是在看楚篌。
    越看越喜歡，眼看著楚篌有離開的心思，他生怕下一次再也約不到楚篌心急之下脫口而出，“楚小姐，我心悅你，是以想要和你成親的想法心悅你。”
    楚篌聽到這番真誠的發言並沒有驚訝，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情，也是在應約的時候就猜出來對方或許會表明心意。
    她垂下眸並沒有回答，蔣文明見此心慌了，“楚小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心悅你，你就算不喜歡我也沒關係的。”
    “蔣公子，夜深我該回家了。”楚篌對對方的言語避而不談，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轉身離開的時候沒有絲毫留念。
    “楚小姐，下次我還能約你嗎？”蔣文明在身後呼喊道。
    楚篌頓住腳步，微微回頭，“自然，我們認識這麼久了是朋友不是嗎？”
    若是楚昀天在這裏看到楚篌這副說辭一定會說她是故意的，什麼朋友不朋友的就是故意吊著蔣文明。
    蔣文明果然露出欣喜的表情，“當然，我們是朋友，嘿嘿。”
    楚篌並沒有將今天的約會放在心上，蔣文明在邀請她的時候她也沒有拒絕。
    幾日後蔣家藥鋪得了一支百年人參的消息便傳的全鎮子都知曉了，不僅如此連曲城都有人來問價。
    “百年人參很珍貴嗎？”
    今日的攤子楚湖夫妻都在，楚篌看不看攤子都無所謂。
    她聽著街上不少人都在討論百年人參的事情不由得好奇，不過是一支藥材怎麼這麼興師動眾。
    楚箜有一句話說的很對，楚篌確實不在意大部分事情，因為不在意而顯得無知。
    鄭蔓驚訝的看著她，“當然了，就蔣家那支人參怕是要買上千兩銀子，怎麼不珍貴。”
    藥材的藥效是其一，其二是稀有，數年的人參曲山上多走走能遇上，數十年的人生運氣好點一年也能遇見幾次，但百年人生怕是數年都不一定能遇見一支。
    “哦。”楚篌淡然應聲即便知道價格她還是不在意。
    楚湖倒是思考著什麼，“這百年人參若是能買上幾片給天兒用就好了。”
    “可惜我們家剛交了藥費已經沒錢了。”就是有錢也買不起一片。
    鄭蔓自然是想過這件事情的但就像她說的那樣有心無力啊。
    夫妻兩隻是隨**談了一下楚篌卻記在了心中。
    所以楚昀天用上人參是有好處的。
    她的眼珠靈活的動著，嘴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南楚國六年，三月，春日祭。
    祭祀儀式是自古就有的偉大節日，古時候還沒有王朝都是部落，春季是萬物複蘇的季節也是部落打獵最好的時間段，在打獵開始之前部落的女子和德高望重之人會組織一場盛大的祭祀。
    為祈求獵守豐收順利，時過境遷祭祀被春日祭所代替，人們所祈求的也和打獵無關，但任會祈求著身邊愛護的人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人們會做好孔明燈在燈紙上麵寫好願望。
    這天蔣文明照舊約楚篌夜遊市集不是他不像在白天約人實在是他要忙著讓店裏的事情楚篌夜要擺攤白天沒有時間隻有夜晚他們的時間是寬裕的。
    此刻幽會的時間接近尾聲，大部分幾乎是同時放飛了手上的孔明燈，五顏六色的燈籠飛上天空，地上是祈願的百姓。
    楚篌沒有湊熱鬧點燈，她不相信這些，隻信自己的雙手自己的腦子才能保護心中重要的人。
    “楚小姐。”
    蔣文明的聲音將楚篌的注意力從孔明燈上麵拉回來。
    她的視線隨著蔣文明的動作一轉頭顱也微微低了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看清了對方手上拿著的銀發簪。
    看見發簪的那一刻她不由得回憶起去年發現姐姐有心上人的源點便是一根銀發簪思緒就不由得有些古怪。
    這些男子怎麼就愛些銀發簪什麼的，好落後啊。
    她心中嫌棄但她不說。
    “楚小姐，這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發簪，那日一見便覺得很適合你，還希望小姐能收下。”
    蔣文明滿懷期待。
    嗬嗬。
    礙於禮貌和目的楚篌當然不會拒絕，“既然是公子的一片心意篌自然不會拒絕。”
    她接過手卻隻是握在手心並沒有要戴上的意思。
    蔣文明見狀提議道：“楚小姐，不如我幫你戴上吧。”他的內心是抱有近距離接觸對方的自然是要找機會，嘴上還不忘找借口，“我看你的木發簪舊了不好看剛好換下來。”
    正是因為注意道對方常年戴一根發舊的木發簪他才起了心思，也是經由家中小妹的提醒若是幫楚小姐換下舊發簪對方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所感動。
    他卻不知在自己後半句話出口時楚篌的臉色就已經冷了下來，眸中哪裏有半分剛才的笑意。
    蔣文明要接過她手中的發簪，她一個順位離對方遠了一點，“不用，公子的發簪很好看，我很喜歡，不過天色晚了小女子先告別。”
    轉身根本就沒有給對方說話的意思，不想下一秒卻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楚湖。
    楚湖不知道站在這裏多久又有沒有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
    她啟唇並未喊出聲，“爹。”隨後麵不改色的離開。
    蔣文明看著楚篌轉身離開對方每次要離開的時候都是這麼說的他並沒有覺得哪裏奇怪。
    楚湖定定站了會狠狠瞪了一眼蔣文明，而蔣文明並發覺自己被人瞪了還沉浸在心上人收了自己禮物的喜悅中沒有回神。
    今日時春日祭，楚篌能和男子出來幽會楚湖自然也帶著鄭蔓出來遊玩，隻是人多不小心走散了才發現楚篌在和一名男子幽會。
    很不巧從男子送銀發簪開始他就站在他們身後把他們後麵的對話都聽的一清二楚，他狠狠的盯著楚篌頭上的木發簪思緒飄遠。
    木的發簪很醜嗎？很舊嗎？
    那明明是他最喜歡的木頭做出來的特意送給幾個孩子的，怎麼舊醜了，舊了，木頭就是要舊點才好看。
    那個人懂什麼啊。
    楚篌走了幾步路看著父親在後頭發神無奈的喊道：“爹，娘呢？”
    這大晚上的他爹肯定不會單獨出來一定是和娘一起。
    楚湖的眼神止不住的奇怪，餘光看到了鄭蔓也沒有絲毫收斂，“這呢。”
    鄭蔓正好走到他身邊，溪花鎮是他們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即使是走走散也很快就能相遇。
    “篌，你也在啊，正好一起回家。”
    他們一家子的性格就不是多話的，一路無言的回到家中三人洗漱了一番很快就休息了。
    和男子幽會被楚湖發現楚篌並沒有擔心的想法，但要是被鄭蔓知道了她就有點擔心，因此一直在想父親有沒有將今天的事情告訴娘。
    直到第二天她娘的臉色都很正常她就鬆了一口氣，娘看起來還不知道也覺得有點奇怪平常對娘知無不言的爹竟然沒有和娘說什麼。
    後麵幾天發生的事情讓楚篌這口氣鬆的還是太早了。
    因為楚湖開始埋在家中閉門不出就一直在他的木工房中不知道忙活著什麼。
    楚家人多的那幾年建了許多房子，二房和四房的人搬出去後就兩家人住著還是有不少的空房間楚湖就列外修葺了一間木工房和書房，書房自然給鄭蔓和楚昀天。
    “爹，吃飯了。”楚篌看著緊閉的房門垂下眸深思。
    父親是受了什麼刺激，難道那天的事情對父親來說打擊很大嗎？
    可到底是那個點讓父親如此在意？
    是在蔣文明說木發簪很舊不好看的時候？
    不得不說親閨女還是親的，作為一家人楚篌還是了解自家人的。
    剛好這個時候楚湖打開房門手伸出來一個物件躺在手心，三十好幾的男子笑起來還是青春洋溢的少年感不然鄭蔓怎麼會看中他呢。
    “篌，送給你。”花費好幾日他終於做出了這根銀發簪，“上麵是牡丹花紋哦！”
    他是喜歡木活也擅長鐵器銀器的做工，發簪的樣式提前在鎮上做好的他拿回家做了一點加工，花紋是特意雕上去的，發簪內部還暗藏玄機。
    “你別看它小小一隻的但裏麵可是裝有暗器，是銀針，你身手沒有你姐姐好若是遇上危險用暗器最合適不過。”
    “上麵的花紋是牡丹，你最喜歡的花。”
    楚箜喜歡並蒂花，楚篌喜歡的則是牡丹，牡丹乃花中之王。
    楚篌微微睜大了眼睛，沒想過父親閉關這幾天是在忙活這事，幼年時父親送的那對並蒂花木簪說是一對實際上說是送給姐姐的也不為過。
    而如今這銀發簪……
    “這是一對的，一隻給你一隻給你姐姐，你一定喜歡。”楚湖很確定楚篌會喜歡。
    開始的震驚過後楚篌的臉色又變的平淡起來，她握緊了這對銀發簪，微低著頭，“嗯，女兒很喜歡。”
    沒有人發覺她那垂下的眼眶是微紅的。
    父親總是這樣，好像不在意她們又好像……愛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