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族又開心起來，拿著自製的家譜，捏著鵝毛筆甩了幾道。幹脆利落地在“餘糧”那一頁，落筆餘三歲。
    往前一翻主頁的是熠。副頁是止，再下一頁緊挨著的是“口糧”，下一頁就到了“餘糧”。而乂，則在他自己的強橫要求下，獨居最後兩頁，連同正、副頁尾。
    餘糧一天天的長大，從剛開始的一堆小黑團，長成了一隻威風凜凜的大白團。
    從萬人嫌，到依然是萬人嫌，它比口糧還鬧騰。
    止看不懂它的物種，說它是個卵生吧，它長得又有點像白虎，說它是胎生吧，它又是從蛋裏鑽出來的，還會變色。
    止抱著餘糧糾結得不行，已經沾墨的筆，遲遲落不下去，偏生口糧還在一旁掏亂，將墨汁踩得到處都是。
    熠不在時就放肆地無法無天。
    淩列的戾氣，赤條條地灌注在止的周圍。懷裏的餘糧害怕地打了個寒戰，口糧也瑟縮地往旁邊蹭了蹭，縮成一團。
    止卻是已經習慣了，不是害怕，反而鬆了口氣般，扔了一直攥著筆，轉身去抱戾氣源頭，求安慰，”乂。”
    乂仍是一身戾氣不知收斂。
    止摟著態的腰間，親昵地順著腰窩蹭了蹭，才仰頭問問：“怎麼了？”
    乂捧著小人族的臉，指腹摩擦著小人族因苦惱憋得通紅的臉，語氣仍是一如既往的強硬。“我們要走了，照顧好自己。”
    說完，低頭在小人族的額上烙下一吻，不待小人族的詢問，就勿勿離開。
    小人族也沒有太在意，隻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剛剛被擦過的地方，心中暗想：肯定紅了，乂下手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小人族以為神隻是會晚點兒回來，便先去將口糧和餘糧安頓好，隨意找了本典籍看了起來。
    神佇立在藏青崖上，燥熱的穀風，而上地吹拂過來。
    這是熠和乂的一場決弈，祂們沒有商量，卻都不約而同地做出了這個決議。共生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吞噬或者融合。
    藏青崖是距離神殿最遠的地方，隻有這裏的波動不會被神殿注意。崖下的魑魅魍魎，種種亂象，摩肩接踵，層出不窮，衝著崖上不斷嘶吼。扭曲怪異的樣貌，簡直讓人望而生厭。
    神預料著很快就能結果，還能留有時間給小人族講些字句。他最近對那些東西很癡迷。
    神想起小人族，嘴邊就不覺掛起了一抹淺笑。
    小人族獨自坐在神殿下的石階上，看著神殿下方的黃沙滾滾，神可不喜歡這些，但乂卻格外地喜歡。各種的荒蕪，陳舊。
    小人族坐著，看著，漫無邊際地想著：最近的神有點怪，有時候看著他的眼神像熠，有時候又像乂，好幾次他都差點認錯了祂們兩點個，幸好祂們的名字差不多，不然他可真是哭都沒地哭了。
    就連口糧，餘糧，有時候看著他們兩個都懵懵的。
    “也許祂們兩個要變成一個那呢。”小人族腦洞大開地想。
    越想越覺得有趣，期待地不行。小人族猛地跳起來，向神殿的後花園跑去。那裏已經被他成功地改造成了一個小型菜園，又加溜鳥場和跑虎地。甚至還給餘糧、口糧建了一套小房子，雖然它們兩個更熱衷於搶他的床。
    今天的菜園子裏意外地熱鬧，“一，二，三。還差五個呀。”
    三個神祈，還都是老熟人。小人族停下腳步，慶幸的是餘糧和口糧不在，應該是被祂們支走了。畢章他們可能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小人族彎腰摘下一朵花，高興地笑起來，“來得不怎麼齊呀，是準備原路返回嗎？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小人族說完就沉了臉色，仿佛真映了他說的那句話。
    三位神祈都露出了震驚又悲憤的表情，就像是提前排練好了一樣，虛偽地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