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燈光下，床上的陶年樾緊緊閉著雙眼，呼吸一起一伏的，顯得分外安靜。
    讓墨乾有些不習慣了，平時的陶年樾都是活力滿滿的，原來他還有這麼虛弱的時候。
    墨乾覺得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覺得此時的陶年樾就像一隻沒有照顧好自己，落水的小貓，可憐極了。
    陶年樾有一張非常清秀的小臉，皮膚白皙，一雙眼睛總是水潤有神，而現在因為睡覺閉上了。鼻梁適中，嘴唇是一點淡淡的紅色。
    這樣的五官讓他顯得總是無辜可愛，沒什麼心機的樣子。然而他又是個聰慧的人，並且還很有做菜的天賦。
    陶年樾睡了一晚上，而墨乾就在沙發上將就了一晚。雨一直沒停過，敲打著窗戶，反而顯得屋裏溫暖寂靜。
    天光乍亮，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了屋內。
    陶年樾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睜開眼就看見天花板，他忽然想起他昨天生病了，墨乾好像趕了過來照顧他。
    “對了，墨乾呢？！”陶年樾心中一驚。
    他已經退了燒，腦子也清醒了許多。撐著柔軟的床，他坐了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他穿著淺藍色睡衣的瘦削身軀。
    ”墨乾？”他又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大了些，卻依然沒有得到回應。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難道墨乾已經走了？也是，人家憑什麼要在這裏守一整夜。
    正當他準備下床時，餘光瞥見了沙發上的一個身影。墨乾正蜷縮在那張對於他高大身材來說明顯太小的沙發上，以一種看起來極不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陶年樾的心跳突然加快，胸口泛起一陣暖意。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走近沙發，他這才看清墨乾的樣子。平日裏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黑發此刻淩亂地散在額前，濃密的眉毛微微皺著，似乎連在睡夢中都不太舒服。
    他的西裝外套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襯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
    ”真是的，這麼大人了，睡在這種地方會著涼的。”陶年樾小聲嘀咕著，聲音裏卻帶著掩飾不住的關切。
    他轉身從床上拿起一條薄毯，小心翼翼地蓋在墨乾身上。
    就在毯子剛剛接觸到墨乾身體的瞬間，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抓住了陶年樾的手腕。
    陶年樾嚇得差點叫出聲，抬頭對上了墨乾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你...你裝睡？”陶年樾結結巴巴地問，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燙，不知道是因為餘燒未退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墨乾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沒有，隻是你靠近的時候醒了。”他的聲音因為剛睡醒而有些低啞，聽得陶年樾耳根發熱。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陶年樾這才意識到自己幾乎是半趴在墨乾身上，姿勢曖昧得令人心跳加速。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墨乾握得很緊，卻又不會弄疼他。
    ”謝謝你昨晚照顧我。”陶年樾移開視線，不敢直視墨乾的眼睛，”我現在好多了。”
    墨乾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用另一隻手輕輕撫上陶年樾的額頭，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無數次。
    ”嗯，退燒了。”他低聲說，手指卻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順著陶年樾的臉頰滑到下巴，輕輕抬起他的臉，”不過臉色還是不太好。”
    陶年樾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跳出胸膛了。墨乾的眼神太過專注，裏麵蘊含的情緒讓他既期待又害怕。
    空氣中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流動，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我去給你倒杯水。”陶年樾慌亂地掙脫墨乾的手，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向廚房。
    廚房裏，陶年樾雙手撐在流理台上，深吸了幾口氣。鏡子裏的自己臉頰緋紅，眼睛水潤，活像個懷春少女。
    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陶年樾，你清醒一點！”
    身後傳來腳步聲，墨乾跟了進來。他已經整理好了衣著，頭發也隨手撥弄了幾下，恢複了平日裏精英人士的幹練形象，隻是襯衫還有些皺褶。
    ”病人就該好好休息。”墨乾說著，從櫥櫃裏拿出兩個杯子，”想喝什麼？”
    ”我自己來就行。”陶年樾伸手想接過杯子，卻不小心碰到了墨乾的手指。
    那一瞬間的觸感讓他像觸電般縮回了手，杯子差點掉在地上。
    墨乾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杯子，無奈地搖搖頭：”看來病還沒好全，手這麼不穩。”他熟練地燒水泡茶，動作行雲流水。
    陶年樾乖乖坐到餐桌旁，他偷偷觀察著墨乾的背影，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背部線條，還有那截露在襯衫外麵的後頸。
    陶年樾突然有種想咬一口的衝動，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給。”墨乾把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檸檬水放在陶年樾麵前，”補充維生素C。”
    陶年樾接過杯子，小口啜飲著，檸檬水恰到好處地緩解了他的幹渴。”好喝。”他由衷地說，抬頭對墨乾笑了笑。
    墨乾的眼神柔和下來，伸手揉了揉陶年樾的頭發。
    這個親昵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墨乾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這樣做，手停在半空中，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那個你餓嗎？”陶年樾試圖打破沉默，”我可以做點早餐。”
    ”你？”墨乾挑眉，”病人才剛退燒就想進廚房？老實坐著吧，我來。”
    陶年樾驚訝地看著墨乾係上圍裙，藍色小熊圍裙穿在高大的墨乾身上，顯得格外違和又格外可愛。
    ”你會做飯？”他忍不住問。
    墨乾回頭瞥了他一眼：”怎麼，看不起人？”他從冰箱裏拿出雞蛋、培根和一些蔬菜，”雖然比不上陶大廚，但填飽肚子還是沒問題的。”
    陶年樾托著下巴，看著墨乾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平日裏在公司雷厲風行的墨總，現在竟然穿著藍色圍裙為他做早餐。
    煎蛋的香氣很快充滿了整個房間。墨乾的動作雖然不如陶年樾熟練，但也算有條不紊。
    ”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陶年樾好奇地問。
    墨乾頭也不回地回答：”大學留學的時候。國外的食物吃不慣，隻能自己動手。”他頓了頓，”後來工作太忙，就很少做了。”
    陶年樾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墨乾把煎好的培根裝盤：”請假了。”
    ”因為我？”陶年樾瞪大眼睛。
    墨乾轉過身，把早餐放在陶年樾麵前：”不然呢？”他的語氣平淡，卻讓陶年樾的心跳漏了一拍。
    盤子裏是金黃的煎蛋、焦香的培根、烤得恰到好處的吐司和新鮮蔬菜沙拉。
    陶年樾嚐了一口煎蛋，火候掌握得正好，蛋黃還是溏心的。
    ”好吃！”他由衷地讚歎，”真的很好吃。”
    墨乾的嘴角微微上揚：”那就多吃點。”
    陶年樾偷偷抬眼看向墨乾，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兩人目光相接，又同時移開，各自低頭繼續吃飯。
    這一刻，陶年樾感覺心裏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墨乾，”他鼓起勇氣開口，”昨晚...你一直在這裏照顧我嗎？”
    墨乾放下叉子，直視著陶年樾的眼睛：”嗯。你燒到39度，說胡話，還一直踢被子。”
    陶年樾的臉又紅了：”我...我說什麼胡話了？”
    墨乾突然笑了，那笑容讓陶年樾看呆了眼：”你說墨乾是個大壞蛋。”
    ”我才沒有！”陶年樾急得差點跳起來，隨即意識到墨乾是在逗他，”你騙人！”
    墨乾大笑起來，伸手捏了捏陶年樾的臉：”逗你的。”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陶年樾的臉頰，”不過我很高興你生病時陪在你身邊的是我。”
    陶年樾感覺自己的心髒快要爆炸了。墨乾的眼神太過熾熱，讓他無處可逃。
    ”阿嚏！”一個響亮的噴嚏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氛圍。
    墨乾皺眉，摸了摸他的額頭：”看來還沒完全好。待會再吃一次藥。”
    陶年樾揉著鼻子，他不知道如果再繼續下去他們之間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準備好了麵對那種可能性，他的心很亂。
    但有一點他很確定，從昨晚到現在，墨乾陪在他身邊每一刻，都讓他的心變得柔軟，也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