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實驗室裏，林疏望低頭盯著數據，目光卻時不時地瞥向手機。
    昨天發信息給周曜辰之後，一直沒有得到回複。
    哪怕是後麵發的那些照片，也沒等來一個字。
    “林？”
    一隻大手在林疏望的麵前晃了晃，試圖喚回他的意識。
    “查爾斯，你的實驗出結果了？”
    林疏望輕輕拍下他的手，轉移了話題。
    被叫做查爾斯的白人男性，聽到這話後臉都皺到一起。
    “沒有”查爾斯聳了聳肩，將雙手插進衣兜裏，“估計還得幾天，不說這個了，我今天要去找我的朋友，你要一起去嗎？”
    他問這話時，有一點點試探的意味。
    剛開始林疏望加入實驗小組的時候，他們還暗地裏排擠了一下。但是，慢慢的，他們發現林疏望對於他們的小動作一點兒也不在意，甚至頻頻被林疏望用成績打臉，也就收起了自己的惡意。
    畢竟，人都是慕強的，隻有強大到別人隻能仰望時，人們心服口服。
    “不了，我回家。”
    林疏望拒絕了查爾斯的邀請，拿起手機就往實驗室外走去。
    見狀，查爾斯也跟了上去，“林，你不是單身嗎？為什麼每次邀請你，你都拒絕呢？”
    門外，林疏望剛準備按電梯的手停在半空中，麵前的電梯門倒映著他的身影。
    “單身”這個詞像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濺**點漣漪，又像一根針紮進了他的心裏，泛起微微的酸疼。
    “我不是單身。”林疏望反駁了一句，然後堅定的按下電梯鍵。
    很快，電梯很快停在了這一層，電梯門也隨之打開了，裏麵空無一人。
    林疏望將手插進衣兜裏，跨步走了進去，查爾斯也緊隨其後。
    隨後，電梯門緩緩關閉，安靜的空間裏隻有他們兩人。
    查爾斯可能過於大條，或許是認為林疏望在說謊，有些不死心的追問著：“林，你真的有女朋友？那為什麼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不到甜蜜的氣息？我好像也沒怎麼聽你提起過你的另一半啊？”
    “另一半”這個詞從查爾斯的嘴中說出來，似乎帶著一種西方文化裏那種親昵又直白的氣息，讓林疏望的眉心微微一擰。
    電梯平穩下降，有些輕微的失重感，林疏望看著前方電梯門映著的兩人有些變形的身影，沉默了一瞬。
    他在思考“另一半”這個詞，雖然不像法律和社會層麵上那般正式，但某些時刻卻意外貼切。
    那個人占據了他私人時間的一部分，不對，應該是共同度過了他的私人時間，會牽動他以前有過的情緒波動，會讓他開始關注起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事物——就像那一盆曇花，一片天空飄過的雲、裝著食物的餐盤……
    “他不是”女朋友”。”林疏望的語調平緩，像是在陳述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
    “哦——”查爾斯拉長聲調，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似的開了口：“男朋友？”
    林疏望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可又覺得這樣的稱呼不太準確，開口補充了一句：“還是一個很重要的人。”
    查爾斯打了個響指，隨後摸著自己的下巴，一副偵探的口吻，“嗯，所以你們是異國戀？”他驚呼一聲，語氣裏帶著一絲佩服，“天哪，那你們一定很辛苦，你是不是很愛他，他是不是也很愛你，不然你們怎麼能抵擋住這麼遠的距離和時差？”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湧入大批的人。
    林疏望微微側身，逆著人群走了出去，查爾斯慢了一步被人擋住，險些出不來了。
    他略險狼狽地跟了上來，等待著林疏望的回答。
    可他不知道那三個問題竟然問住了林疏望，讓他有些心煩意外。
    愛？
    這個字像一個高速粒子，在林疏望搭建好的精密運轉的思維框架裏橫衝直撞。
    他習慣了處理一些直觀的、可量化的事情，在麵對這個文學和文化以及主觀思維都有不同解釋的“愛”時，他卻顯得有些狼狽。
    “愛”嗎？他不能夠確定，但他能確定的是他喜歡周曜辰，喜歡他的開朗、喜歡他的笑容、喜歡他那永遠向前衝的勇氣。
    他想起了他出國時兩人擁抱分別的場景，想起了周曜辰在他耳邊說的那句“我會等你”，想起自己在深夜裏守候曇花開放的三百多張照片，想起他隨手拍下的瑣碎日常，想起他有時候腦海裏閃過的“可能周曜辰會覺得有趣”的念頭……
    這些事情說不上來有沒有意義，可卻像是有些某種引力，一種無聲無息卻無法截斷的引力，會牽引著他的思緒、時間以及行為，連接到另一個人的身上。
    就像是天體運行時忽然出現了偏移，開始參照起另一顆星星的位置，圍繞著它旋轉。
    查爾斯還在一旁跟著，他眨了眨自己淡藍色的眼睛，裏麵有對浪漫故事的好奇。
    林疏望無瑕顧及他的想法，走在這滿是陌生麵孔的異國他鄉，耳邊是陌生的語言，這一刻，他生出了一種情緒——想念，他想念和周曜辰並肩走在路上的時光，想念每次周曜辰看見自己時都會揚起的笑容……
    他想周曜辰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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