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才回來？你該不會散步散到國外去了吧？”
    周彥辰推門而入，路易抬頭看了一眼，打趣著。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脫下外套，坐在椅子上。
    路易看他這架勢，鼻尖又聞到那濃重的酒氣，一時間皺了皺眉頭。
    隻見他放下手機，走到陳宇和王浩的身旁，三個人開始嘀咕了起來。
    周曜辰的思緒依舊迷蒙，他習慣性地掏出手機，打開對話框。
    兩人的聊天界麵還停留在剛才的視頻結束那一欄。
    換作以往，他大概率是給林疏望發一句「我到宿舍了。」
    可這兩個月以來的長距離聊天、視頻通話，讓他的有些累。
    聽得見聲音，看得見人卻觸摸不到，兩人之間所有的聯係都是錯位的。
    有時候身邊發生有趣的事，他想第一時間告訴林疏望，卻會下意識計算時差，避免打擾到林疏望休息或者學習。
    當時林疏望寫信時說的那句“你可以隨時找我”是真心實意的，但距離、時差終究讓“隨時”這種隨性而起的事情變成深思熟慮。
    當看到林疏望那邊是明媚的下午，自己卻身處夜色之中，那一瞬間他的心是煩躁的，哪怕後來林疏望拉上了窗簾，他依舊不覺得欣喜。
    周曜辰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低頭，雙手捂住臉頰。
    黑夜的寂寥似乎通過視頻電話感染了地球另一端的陽光，林疏望坐在椅子上，看著手機發呆。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周曜辰時，整個人慌得不行卻依舊笑容滿臉，可剛剛他卻看到了他身上的光暗淡了，像是找尋不到陽光的向日葵，整個人失去了活力。
    是因為自己嗎？是因為自己。
    這個問題隻需要一秒，就可以輕而易取地得出結論。
    林疏望的心像是坐電梯時遇到意外，不斷下墜。
    他又一次想起徐衡說過的話，“無趣”、“悶葫蘆”、“會很累吧”……
    這些詞語就像是一根刺一樣，不斷地紮進皮肉裏，觸摸不到卻疼痛不已。
    他總是以為按部就班，一切就不會出錯，卻沒想過從另一種角度看待。
    他以為的“靜默”是給對方自己的空間、“簡潔對話”是高效溝通、“不及時回複”是因為在忙順時延遲……
    可如果，他的自以為是在周曜辰的眼裏是冷漠、敷衍加不在乎呢？
    原來那個鮮活闖入他世界的人，給他帶來光亮、色彩的人，也會感到疲憊，會在熱鬧消散後感到落寞，也會因為他的“靜默”感到被冷漠。
    也許他下意識拉上窗簾，不隻是安撫對方，也是因為被周曜辰眼中所看到的光亮給刺到了。
    那光亮超越了時間、距離，完完全全地展現在周曜辰麵前，提醒著他，他們彼此的世界是錯位了。
    突然，林疏望打開電腦，點開了一份文件夾，裏麵是317張曇花的照片，以及一句話“你看，它等到了自己的月亮。”
    當時覺得自己隻是隨手記錄下了一份巧合的、帶點浪漫氣息的事情，想同周曜辰一起分享，如今想來有可能是潛意識作祟，他想周曜辰了。
    原本想著找個合適的機會發給周曜辰，可沒有什麼時機比眼下更合適了。
    他將照片打包整理好，直接發到了周曜辰的郵箱裏。
    「我給你的郵箱發了一份文件。」
    「是上次我偶然拍到的曇花一現。」
    「我覺得很漂亮，也想讓你看看。」
    「你喜歡嗎？」
    不是他往常發過就沉默不語的作態，他一連發了四條信息，可對麵卻沒有及時回複。
    一時間，竟是角色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