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仙途同歸·驚鴻永駐 第六十一章魔蹤初現危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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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宗的萬魂血陣籠罩天衍宗,護山大陣發出垂死的**。
律法峰主為護弟子自爆金丹,血肉橫飛中,沈清瀾以律令術加固陣眼,指尖靈氣如絲如縷,在血色符文上艱難重寫防禦法則。
蕭景珩化龍爪撕破血陣,龍吟震碎無數魂魄,卻見血煞宗主祭出萬魂幡,操控著死去同門的英靈向他們撲來。
沈清瀾以龍語律令安撫英靈,因果推演鎖定幡主真身,蕭景珩蒼龍真血焚盡萬魂,一爪撕裂幡主神魂。
血陣破滅的刹那,沈清瀾鬢角白發驟生,蕭景珩龍紋玉骨再次裂開,兩人相視一笑,鮮血從嘴角滑落。
血,浸透了天衍宗的天空。
那不是晚霞,是魔焰。濃稠得化不開的暗紅,帶著鐵鏽般的腥氣,沉沉壓在護山大陣的光罩之上。平日裏流轉著清雅靈光的陣法屏障,此刻像一塊被汙血浸透的琉璃,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每一次“萬魂血陣”的衝擊,都讓那光罩劇烈地扭曲、凹陷,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碎裂,將整個宗門拖入血肉磨盤。
“穩住!律法峰弟子,陣眼處補充靈力!戰龍峰,側翼壓製!”律法峰主蒼厲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空炸響,帶著一種近乎撕裂的沙啞。他須發皆張,道袍在魔氣衝擊下獵獵作響,枯瘦的身軀卻如山嶽般矗立在律法峰弟子前方,雙手結印,一道道繁複的金色符文從他掌心飛出,試圖修補陣法上不斷被腐蝕的裂痕。
沈清瀾就站在他身側不遠的陣眼核心處。腳下是刻滿古老符文的巨大石台,石台中央懸浮著一枚流轉著青光的陣眼靈珠。她的指尖懸在靈珠上方,一絲絲精純到極致的靈氣被她以近乎苛刻的精準度牽引而出,如同最細的繡花針,小心翼翼地刺入護山大陣那被血煞魔氣汙染的符文脈絡之中。
“重……構……”她低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震耳欲聾的轟鳴吞噬。精神力高度集中,仿佛化作無形的刻刀,在血色符文與原有防禦法則的交界處,艱難地“擦除”著汙穢,再“描繪”上屬於天衍宗的清正律令。每一次“擦除”,都仿佛有無數怨毒的尖嘯直接刺入她的神魂,讓她眼前陣陣發黑;每一次“描繪”,都消耗著海量的靈力,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清瀾!”蕭景珩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在她耳邊。他渾身浴血,戰龍峰的弟子們在他身後組成鋒矢陣型,一次次悍不畏死地衝擊著血陣邊緣試圖滲透進來的魔修和被操控的傀儡。他的龍氣早已沸騰,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血陣核心處若隱若現的巨大黑影——血煞宗主!每一次龍氣噴薄,都暫時逼退一片魔物,但那血陣汲取著無數生魂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剛剛被逼退的缺口瞬間又被更濃稠的血色填補。
“撐住!陣眼……”沈清瀾頭也不回,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指尖的靈氣驟然一顫,一道血色的魔氣符文趁機反噬,如毒蛇般噬向她的經脈。她悶哼一聲,喉頭湧上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精神力猛地一震,將那道反噬的魔氣強行震散,指尖的靈氣卻因此紊亂了一瞬。
“不好!”律法峰主厲喝,他感應到了陣眼處的劇烈波動。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血煞宗主似乎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那巨大的黑影猛地向前一探,一隻由無數怨魂頭顱組成的血色巨爪,撕裂空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狠狠抓向律法峰主身後的那群年輕弟子!那爪風未至,恐怖的魂魄侵蝕之力已經讓幾個修為稍弱的弟子慘叫著抱頭倒地,神魂搖搖欲墜。
“弟子們,退後!”律法峰主目眥欲裂,他猛地轉身,枯瘦的身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金光並非靈力,而是他燃燒自身本源、甚至點燃了金丹的力量!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峰主——!”弟子們淒厲的哭喊撕裂了空氣。
“以吾血肉,鑄我宗門壁壘!以吾魂魄,鎮此萬邪!”律法峰主的聲音如同洪鍾大呂,響徹整個戰場。他張開雙臂,整個人化作一輪燃燒的烈日,義無反顧地撞向那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
轟——!!!
無法形容的爆炸聲響起。金色的火焰與血色的魔爪在半空中猛烈對撞,瞬間湮滅。金光吞噬了血色,血色也腐蝕著金光。律法峰主的身影在爆炸中心徹底模糊、消散,隻留下最後一道意念,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一個天衍宗弟子心頭:“守住……天衍……”
爆炸的衝擊波席卷四方,連那血色魔陣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沈清瀾隻覺得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律法峰主最後那燃燒金丹的決絕身影,那守護弟子至死不渝的意誌,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道心上。一股冰冷的憤怒和刻骨的悲愴,瞬間衝垮了精神力的屏障。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不是恐懼,是極致的憤怒和哀慟!這股強烈的情緒如同火山爆發,衝垮了她精神力的堤壩,也徹底點燃了她體內那源自龍魂傳承的、尚未完全掌控的“龍語律令”!
一股無形的、蘊含著古老龍威的音波,以她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這音波並非攻擊,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撫與威嚴,瞬間穿透了血陣的魔氣,直抵那些被血煞宗主操控、在血陣中痛苦哀嚎的無數生魂!那些扭曲的、充滿怨毒的魂魄,在這龍語律令的安撫下,竟紛紛停下了無意識的衝撞,痛苦的神色中閃過一絲清明,如同迷失的羔羊聽到了牧人的呼喚。
“就是現在!”蕭景珩感受到了這股力量的變化,也看到了血煞宗主因魂魄被短暫安撫而露出的那一絲驚愕和破綻!他體內的蒼龍真血徹底沸騰,龍吟之聲不再是單純的咆哮,而是化作了焚盡萬物的真龍之息!
“吼——!”
蕭景珩的身影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驟然拔高、膨脹!覆蓋全身的不再是靈力光罩,而是無數片閃爍著金屬光澤的、仿佛由最純淨的蒼龍靈力凝聚而成的龍鱗!他的雙臂更是完全異化,化為兩柄長達丈餘、邊緣閃爍著毀滅性電弧的巨大龍爪!他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半人半龍的恐怖存在!
“血煞老魔!納命來!”蕭景珩的聲音如同龍吟,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守護的意誌。他不再理會那些小嘍囉,目標隻有一個——血陣核心,那個操控萬魂幡的血煞宗主!
他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蒼雷,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帶著焚盡八荒的蒼龍真火,直撲血煞宗主!沿途的血色魔氣、魂魄傀儡,隻要被那龍爪掃過,或是沾染上一點蒼龍真火,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淒厲的慘叫,徹底化為飛灰!
血煞宗主驚怒交加!他沒想到這小子的龍氣蛻變如此徹底,更沒想到那沈清瀾竟能幹擾他的萬魂幡!他獰笑著,猛地將手中那麵插滿白骨、流淌著汙血的萬魂幡祭到空中,幡麵無風自動,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嗚咽聲。
“天衍宗的崽子們!去陪你們的老峰主吧!萬魂噬心,給我吞了他!”血煞宗主尖嘯著,萬魂幡瘋狂旋轉,一股遠超之前的吸力爆發出來。這一次,被操控的不再是普通的生魂,而是那些剛剛被沈清瀾龍語律令安撫、短暫恢複清明的英靈——其中赫然有幾位剛剛戰死的天衍宗弟子,甚至還有律法峰主最後燃燒金丹時散逸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強大魂魄碎片!
這些英靈臉上帶著痛苦和掙紮,被萬魂幡強行扭曲,雙眼變得血紅,嘶吼著撲向蕭景珩!他們生前是同袍,死後卻成了最可怕的敵人!
“不!”蕭景珩目眥欲裂,龍爪揮舞,卻遲遲下不了死手。這些是宗門的英烈!是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同伴!
“蕭景珩!守住道心!”沈清瀾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他神魂深處響起。她的聲音很虛弱,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洞悉因果的冰冷力量。就在蕭景珩因心神動搖而攻勢稍緩的瞬間,沈清瀾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穿透了血陣的幹擾,穿透了萬魂幡的遮掩,死死鎖定了那幡杆深處、與血煞宗主神魂相連的核心節點!
“左三寸,下七分!那裏是他的命魂連接點!破之!”沈清瀾的聲音如同律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的精神力在完成這精準的因果推演後,如同被抽幹的池水,眼前徹底一黑,身體晃了晃,幾乎栽倒。但她死死咬著下唇,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對英靈的龍語安撫,為蕭景珩爭取那轉瞬即逝的機會!
“清瀾!”蕭景珩的心被狠狠揪痛,但沈清瀾的話語如同驚雷,瞬間點醒了他!守護,不是沉溺於悲傷,而是要斬斷那製造悲傷的魔爪!他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殺意取代!
“老魔!拿命來償!”
蕭景珩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龍吟,周身的蒼龍真火猛地收縮、凝聚,全部灌注於那撕裂天際的右爪之上!龍爪之上,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仿佛蘊含著一條真正的蒼龍虛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無視了那些撲來的英靈(龍語律令的安撫讓他們的攻擊遲滯了一瞬),精準無比地抓向沈清瀾指引的那個方位——萬魂幡幡杆深處!
“不——!”血煞宗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瘋狂催動萬魂幡,試圖調動所有力量阻擋,但已經晚了!
嗤啦!
如同撕裂破布的聲響。蕭景珩的龍爪,帶著焚盡萬物的蒼龍真火,輕易地洞穿了萬魂幡的防禦,精準地抓住了那隱藏在幡杆深處的、血煞宗主的本命魂核!
“啊——!!!”血煞宗主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他的神魂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在蒼龍真火的焚燒下迅速消融、湮滅!萬魂幡失去了主人的操控,瞬間黯淡下來,那些被操控的英靈發出解脫般的歎息,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中。
隨著血煞宗主神魂的徹底毀滅,那籠罩天衍宗上空的“萬魂血陣”失去了核心的支撐,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濃稠的血色魔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了後麵早已布滿裂痕、卻依舊頑強挺立的護山大陣光罩。
血陣,破了。
戰場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殘垣斷壁的嗚咽聲,以及幸存弟子們壓抑的哭泣和粗重的喘息。
蕭景珩身上的龍鱗迅速褪去,化回人形。他踉蹌了一下,猛地捂住胸口,一股腥甜的鮮血從口中狂噴而出。低頭看去,胸前的衣衫破碎,皮膚下那道蒼龍玉骨的裂痕再次猙獰地顯現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重,仿佛隨時都會碎裂。蒼龍真血的爆發,代價是沉重的。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踉蹌著衝向陣眼處。
沈清瀾依舊站在那裏,如同釘在石台上的雕像。她臉色慘白如金紙,嘴唇毫無血色,最刺目的是,她鬢角那烏黑亮麗的秀發,竟在短短時間內,生出了一縷縷刺眼的霜白!那是精神力過度透支、神魂遭受重創的明證!她的身體微微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清瀾!”蕭景珩一把扶住她,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痛惜和後怕。
沈清瀾緩緩抬起頭,看向蕭景珩染血的臉龐和他胸前猙獰的骨裂。她的眼神有些渙散,卻努力聚焦,看清了他眼中的擔憂和心疼。她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嘴角卻隻勾起一個微弱的弧度,一絲鮮血也順著嘴角滑落下來。
“峰主……”她輕聲開口,聲音微弱得像歎息,目光下意識地望向律法峰主自爆的方向,那裏隻剩下一片焦黑和殘破的道袍碎片。
蕭景珩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沉默了片刻,然後用力握緊了她的手,冰冷的指尖傳遞著彼此的溫度和劫後餘生的顫抖。他看著她鬢角刺目的白發,又感受著自己胸口傳來的劇痛,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隻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值得。”他低聲道,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宗門,掃過那些幸存弟子們含淚卻充滿希望的臉龐,“為了他們,為了天衍……值得。”
沈清瀾看著他,渙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絲微光。她沒有再說話,隻是將冰冷的手指,更緊地回握住了他同樣冰冷的手。鮮血從兩人的嘴角滑落,滴在布滿塵埃和血汙的石台上,暈開兩朵小小的、刺目的紅梅。
晨曦微露,艱難地穿透了尚未散盡的血色魔氣,灑在這片飽經摧殘的土地上。光芒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落在沈清瀾鬢角那縷新生的白發上,落在蕭景珩胸前那道猙獰的骨裂上,也落在遠處律法峰主犧牲的方向,留下一個長長的、沉默的剪影。
萬魂血陣的陰影暫時散去,但宗門廢墟上空,新的陰霾似乎已在悄然凝聚。沈清瀾在戰鬥的間隙,精神力掃過血煞宗主潰散的神魂碎片時,曾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卻又異常熟悉的魔氣——那氣息,與仙城拍賣會上拍走《混沌律令》殘頁的蒙麵人身上殘留的魔氣,同出一源。而血煞宗主臨死前那怨毒的嘶吼“龍血終歸塵土……滅龍之恨……永世不休……”更是如同冰冷的毒刺,深深紮入蕭景珩的心底,牽扯出那龍魂遺蛻曾警告過的、遙遠而血腥的滅龍真相。
律法峰主自爆前,曾用盡最後力氣將一枚玉簡塞入一名親傳弟子手中,那玉簡表麵刻著“宗門隱秘”四字,內容無人知曉,卻像一顆埋下的種子,預示著天衍宗平靜水麵下的暗流,遠比想象的更加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