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仙途同歸·驚鴻永駐  第四十四章攜手登階,青雲之上道初成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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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引城的晨霧還未散盡,登仙長階已浸在淡淡的金光裏。青石板階從坊市盡頭蜿蜒向上,每一級都被千萬年的靈氣滋養得泛著溫潤的瑩光,階邊叢生的凝靈草綴著露珠,風一吹便化作星點靈光散入空中,落在人身上時,竟能讓丹田處的靈力都跟著輕顫。
    沈清瀾站在階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儲物袋的係帶。袋裏藏著一枚淡青色玉簡,是她離開京城前,用精神力將凡間諸事一一刻錄而成的——有大理寺的卷宗批注,有北境戰場的後勤調度圖,還有那本寫給新帝的《治國策要》。此刻她指尖微動,玉簡便從袋中飄出,懸在掌心。冰涼的玉麵映出她的影子,還未等她細想,玉簡裏便逸出細碎的靈力,凝成她當年在大理寺伏案的虛影:燭火搖曳中,她握著朱筆在卷宗上圈點,窗外是京城的夜雨,簷角的鐵馬叮咚作響。
    “還在想凡間的事?”蕭景珩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剛褪去晨露的清爽。他走到她身邊時,先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見她沒躲閃,才自然地握住。兩人的靈力在掌心**,他體內經雲中子點撥後趨於平和的龍氣,與她的精神力形成了微妙的共鳴,像是有細小的光絲在指縫間流轉。
    沈清瀾收回思緒,指尖輕彈,玉簡便重新落回儲物袋。“不是牽掛,是想跟過去好好告個別。”她抬眼看向蕭景珩,晨光落在他眉眼間,洗去了當年北境戰場的血痕,也褪去了皇宮裏的沉鬱,隻餘下一種通透的溫和,“以前總覺得,我這輩子要麼困在現代的法庭裏,要麼耗在古代的權謀中,從沒想過……還能有踏上仙途的一天。”
    蕭景珩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腕間的一道淺疤——那是北境守城時,她為了護他擋下狄戎短刀留下的。“我也沒想過,放下皇位會這麼輕鬆。”他低頭看著掌心的紋路,想起登基大典前的那個深夜,他站在宮牆上看著京城的燈火,隻覺得胸口發悶,直到沈清瀾遞來那枚行軍符,說“我們去尋大道”,他才忽然明白,龍氣真正要的從不是皇權,而是自由。
    兩人正說著,丹田處忽然同時泛起暖意。是雲中子臨別時留下的《清心寧神訣》在自行運轉,那些**的光絲瞬間凝實,化作淡淡的光暈籠罩著兩人。沈清瀾隻覺腦海裏的紛亂思緒驟然清明,之前對修仙界的些許惶恐,對凡間過往的零星愧疚,都像是被這光暈撫平了——她不必背負過去的身份,也不必畏懼未來的未知,因為身邊的人會與她一起走下去。
    “走吧。”蕭景珩率先踏上第一階青石板。他的腳步落下時,階上的靈氣竟微微震顫,化作細小的龍紋纏上他的腳踝,轉瞬又散了。這是龍氣與仙途的呼應,也是他徹底卸下皇權枷鎖的證明。
    沈清瀾緊隨其後。她踏上台階的瞬間,精神力無意識地鋪開,觸到階邊凝靈草時,草葉上的露珠竟齊齊轉向她,像是在回應她的氣息。她忍不住笑了笑,想起雲中子說她“靈魂純淨,精神力得天獨厚”,以前總覺得這是負擔,如今才明白,這或許就是她在仙途上的“律”——以精神力為尺,勘破天地間的規則。
    兩人沿著長階緩緩向上,偶爾有其他修士從身邊經過,大多是些引氣期的弟子,見他們周身的靈氣波動溫和卻凝實,都下意識地避開幾分。走到第三百階時,沈清瀾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一道異樣的窺探——不是修士間常見的好奇打量,而是帶著幾分刻意的審視。
    她不動聲色地用眼角餘光掃向階下的坊市。晨霧已散,坊市裏擠滿了往來的修士,有的在兜售妖獸材料,有的在交換功法玉簡。人群角落,一個穿灰袍的修士正攥著一張泛黃的圖紙,低頭似乎在演算什麼。沈清瀾的精神力輕輕掃過圖紙,瞳孔微縮——圖紙上的紋路竟與她現代學過的幾何圖形有幾分相似,隻是線條間纏繞著淡淡的邪氣,像是被人用邪術篡改過。
    那灰袍修士似是察覺到她的窺探,猛地抬頭看來。沈清瀾立刻收回精神力,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走台階。等她再回頭時,那修士已混入人群,隻留下一縷微弱的邪氣散在空氣中,與她之前在北境遭遇的邪修氣息,竟有幾分相似。
    “怎麼了?”蕭景珩察覺到她的停頓,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他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坊市,龍氣在眼底微閃,卻沒捕捉到異常——那修士隱匿氣息的手段頗為高明,顯然不是普通散修。
    “沒什麼。”沈清瀾搖搖頭,重新握住他的手,“許是我多心了。”她沒說破那圖紙的異樣,也沒提那縷邪氣——她知道,仙途本就不是坦途,往後的風雨,該他們一起麵對。
    兩人繼續向上走,台階兩側的景象漸漸變化。凝靈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開著淡紫色花朵的“悟道花”,花瓣飄落時,會在空氣中留下細碎的道韻。風裏的靈氣越來越濃,吸一口都能讓丹田處的靈力蠢蠢欲動。走到第六百階時,沈清瀾忽然覺得精神力一陣激蕩,周身的靈氣竟自動彙聚過來,化作一道清越的鳳鳴,順著長階向上飄去。
    這聲鳳鳴不似之前在京城城外那般張揚,卻多了幾分溫潤的力量,落在周圍修士耳中,竟讓他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轉頭朝兩人看來。有個白發修士盯著沈清瀾,眼中閃過驚訝:“這是……精神力引動天地靈氣的異象?年紀輕輕竟有這般造詣?”
    蕭景珩將沈清瀾護在身側,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他能感覺到,她的精神力在這聲鳳鳴後愈發凝練,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突破——雲中子說她的“法眼”是天衍宗的契合之資,如今看來,這“法眼”或許還藏著更深的秘密。
    沈清瀾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隻專注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精神力與天地靈氣的共鳴越來越強,她甚至能隱約“看”到靈氣流動的軌跡,像是一條條透明的絲線,纏繞著長階,連接著遠處的雲海。她忽然明白,雲中子留下的《清心寧神訣》不隻是為了穩定道心,更是為了讓她的精神力與靈力更好地融合——這或許就是她創“律令術”的基礎。
    兩人終於踏上最後一級台階。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平台,平台中央立著一塊無字石碑,石碑上縈繞著淡淡的道韻,風吹過時,竟似有古老的鍾聲在耳邊回響。遠處的雲海之上,天衍宗的山門隱隱可見,青灰色的牌樓覆著青苔,“天衍宗”三個字刻在牌樓上,每一筆都透著“衍法明理”的道意。
    沈清瀾站在平台邊緣,望著遠處的山門,忽然覺得眼眶發熱。她想起第一次見雲中子時,他遞給她《太虛引氣真解》,說“你有慧根,不該困在凡間”;想起北境戰場上,她用靈目術找到敵軍薄弱點,蕭景珩率親衛衝鋒;想起京城政變後,兩人在宮牆上相擁,說“要一起尋大道”。那些畫麵像是走馬燈般閃過,最後都化作身邊人的溫度,落在她掌心。
    “在想什麼?”蕭景珩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龍氣化作淡淡的光暈,將她護在懷裏。
    沈清瀾轉過身,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在想,我們終於走到這裏了。”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堅定,“前路漫漫,修仙界的規則或許和凡間不同,但我追求真相與正義的本心,不會變。這一次,我們的”律”,由心而定。”
    蕭景珩看著她眼中的光,忽然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胸口——那裏是龍氣與靈力交融的地方,也是他道心所在。“好。以心為律,以情為契,大道同行,生死無悔。”
    他的話音剛落,沈清瀾周身的精神力再次激蕩,化作一道更清越的鳳鳴直衝雲霄。這一次,鳳鳴裏沒有了過去的銳利,也沒有了初入仙途的忐忑,隻餘下溫潤與堅定,像是在為他們的新道途,奏響第一聲序曲。
    周圍的修士都停下腳步,望著這對並肩而立的男女,眼中滿是驚豔。有人低聲議論:“這兩人定是天衍宗未來的棟梁。”也有人注意到蕭景珩身上的龍氣,若有所思:“那男子的體質……倒像是傳說中的隱龍之體。”
    沈清瀾與蕭景珩卻沒理會這些議論。他們並肩朝著雲海後的山門走去,背影漸漸融入淡淡的光暈裏。走到平台盡頭時,沈清瀾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登仙長階——階下的坊市已變得渺小,那抹灰袍修士的身影早已不見,隻餘下一縷若有若無的邪氣,在晨光中漸漸消散。
    她知道,這隻是仙途的開始。往後還會有更多的挑戰,或許是宗門的競爭,或許是邪修的阻撓,或許是那本殘缺的古陣圖背後的秘密。但她不再畏懼,因為她身邊有蕭景珩,有他們共同的道心,有那句“生死無悔”的約定。
    兩人的身影終於消失在雲海中,隻有那鳳鳴的餘音還在山間回蕩,久久不散。風拂過無字石碑,碑麵上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紋路,像是一枚印章,又像是一個古老的“律”字,轉瞬又隱入石碑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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