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朝堂詭譎·仙路初探  第十六章仙法為刃,回溯幻影窺真相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8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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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像化不開的墨汁,沉沉壓在睿親王府的書齋之上。燈燭的光暈在沈清瀾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她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那份由她親自整理、用現代刑偵方法梳理出的卷宗攤在麵前,字字清晰,條理分明,卻像一張精心編織的網,最終隻兜住了一團虛無的空氣。
    “痕跡學…時間線…物證分析…微表情…”她低聲自語,每一個詞都曾是她引以為傲的武器,此刻卻顯得如此鈍拙無力,“人偶材質是宮中統一配給,針線無特殊印記;刻字工具推測是普通刻刀,但宮內符合者何止百人;進出人員時間線看似嚴密,卻有幾個關鍵節點,所有宮人都有”恰好”的不在場證明,如同排練好的戲碼;問詢更是徒勞,恐懼之下,人人自危,要麼是複讀機般的統一說辭,要麼是篩糠般的顫抖,眼神要麼呆滯要麼驚恐,真正的破綻被完美掩蓋。”
    她拿起那枚被作為核心物證呈上來的巫蠱人偶。粗糙的布帛,拙劣的針腳,刺目的詛咒文字。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著整個朝堂的神經,也燙著蕭景珩和她被架在火上烤的命運。這拙劣的栽贓,卻因背後那隻無形大手的精準操控,變成了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劍。期限一日日逼近,無形的壓力如巨石壓頂,幾乎令人窒息。空氣裏彌漫著一種絕望的凝滯。
    “還是…毫無頭緒?”蕭景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走進來,身上還帶著秋夜的涼氣,目光落在沈清瀾緊蹙的眉心和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卷宗上。他的臉色同樣凝重,巫蠱案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僅是滔天巨浪,更有暗處洶湧的漩渦與致命的暗礁。太子一係虎視眈眈,三皇子蕭景琰雖暫時沉寂,卻更顯陰鷙難測。每一次朝會,每一道投向蕭景珩的目光,都淬著審視與算計的毒液。皇帝看似倚重,那目光深處的不信任與試探卻如芒在背,提醒著他們,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沈清瀾抬起頭,眼底是強壓的焦灼與不甘,聲音微啞:“常規手段已入死局。對方算準了每一步,掐斷了所有可能指向”真相”的線頭。時間…不多了。”她捏著人偶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一定有我們沒發現的細節,一個被忽略的、超越常理的破綻。”
    超越常理…
    這四個字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電光,驟然劈開沈清瀾腦海中的混沌迷霧。她猛地坐直身體,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手中那個代表著災厄與陰謀的布偶。
    “王爺!”她的聲音因驟然升起的希望而緊繃,“還記得雲中子前輩留下的玉簡嗎?”
    蕭景珩眼神一凜,瞬間明白了她的所指:“靈目術?回溯片段?”
    “對!”沈清瀾毫不猶豫,起身快步走向書齋角落那個存放著雲中子所贈玉簡的檀木匣子。匣子打開,一枚溫潤的青玉玉簡靜靜躺在絲絨襯墊上,旁邊還有幾枚基礎法術玉簡。她毫不猶豫地取出那枚記載著“靈目術”與“回溯片段”法門的青玉簡,指尖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雲中子那嚴肅的告誡猶在耳邊——“精神力乃根本,強行催動,尤是回溯之法,輕則神魂震蕩,識海如針紮火燎,重則本源受損,根基動搖。”這警告沉甸甸地壓在心頭,但此刻,別無他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玉簡緊貼眉心。微涼的玉質觸感傳來,一股玄奧的信息流瞬間湧入識海,比第一次接受《太虛引氣真解》時更加複雜精妙。關於如何凝聚精神力於雙目,穿透物質表象,感知能量流動的細微痕跡;關於如何以精神力為引,觸碰物品上殘留的時光印記,嚐試捕捉過往的碎片光影……每一個符文,每一個運轉周天的要點,都帶著不容錯辨的凶險警示。
    “清瀾,此法凶險…”蕭景珩的聲音帶著擔憂。
    “我知道。”沈清瀾放下玉簡,眼神卻異常堅定,如同淬火的精鋼,“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坐以待斃,同樣是死路。”她重新拿起那個巫蠱人偶,將它鄭重地放在書案中央,“請王爺為我護法,隔絕外界幹擾。”
    蕭景珩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勸阻。他揮手示意守在門外的暗衛退遠,親自將書齋的門窗緊閉落栓。回到沈清瀾身邊,他盤膝坐下,體內《太虛引氣真解》的法訣悄然運轉,一股溫和而凝練的氣息緩緩散發出來,籠罩住沈清瀾周身,為她構築起一道無形的守護屏障。他無法替她承擔精神力的反噬,但至少能讓她心無旁騖,不被外物驚擾。
    書齋內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偶爾的噼啪聲。沈清瀾閉上雙眼,排除所有雜念,心神沉入識海深處。丹田內,經過這段時間與蕭景珩共同修煉而壯大了許多的太虛真氣開始沿著特定的經脈路徑奔湧,最終彙聚於眉心祖竅,與識海中無形的精神力相互交融、壓縮。一股灼熱感從眉心升起,越來越強烈。
    “靈目,開!”
    心中一聲低喝,沈清瀾驟然睜開雙眼!
    刹那間,她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書齋內原本清晰的一切瞬間褪色、虛化,如同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而手中那個粗糙的布偶,卻在她眼中爆發出驚人的“景象”!無數道極其微弱、細若遊絲的紫黑色能量,如同幹涸的血跡,深深滲透在布偶的每一根纖維、每一道刻痕之中。這些能量散發著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怨毒、汙穢的氣息,僅僅是“看”著,就仿佛有無數隻冰冷的蠕蟲順著視線爬進腦海,帶來陣陣暈眩與惡心。這絕非尋常巫蠱所能擁有!
    “邪術!果然是邪術殘留!”沈清瀾心頭劇震,強忍著精神上的不適感,將靈目術催動到極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在人偶表麵一寸寸移動。終於,在詛咒文字“帝”字的最後一筆刻痕深處,她捕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比別處更加“新鮮”的能量波動殘留。這縷能量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空間擾動痕跡,像一枚被遺忘的指紋。
    就是這裏!回溯的關鍵錨點!
    找到目標,沈清瀾沒有絲毫猶豫。她將凝聚於雙目的精神力猛地一收,如同拉滿的弓弦,然後按照玉簡中記載的、更為凶險晦澀的法門,將這股龐大而凝聚的精神力,化作一根無形的、極度凝練的“探針”,狠狠地刺向人偶上那縷微弱的空間能量殘留點!
    “呃!”
    精神力探針觸及能量殘痕的瞬間,沈清瀾如遭重錘猛擊!一聲悶哼壓抑在喉嚨裏,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太陽穴像是被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貫穿,劇痛炸裂開來!眼前的景象瘋狂旋轉、破碎,無數雜亂無章、光怪陸離的碎片畫麵如同失控的洪流,裹挾著尖銳的噪音,狂暴地衝擊著她的識海。有模糊扭曲的人影晃動,有刺耳的、意義不明的尖叫低語,有冰冷的殺意,有黏稠的黑暗……這是物品上殘留的駁雜信息碎片,是時光長河衝刷後留下的殘渣。強行回溯,如同赤手在湍急的、布滿鋒利碎片的河底摸索一枚特定的珍珠。
    冷汗瞬間浸透了沈清瀾的內衫,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每一次精神力的輸出,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靈魂。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用強大的意誌力對抗著那足以讓人崩潰的劇痛與混亂,瘋狂地在無數記憶碎片中搜尋、過濾、定位!
    “給我…出來!”她在識海中發出無聲的咆哮,精神力不顧一切地燃燒、灌注!
    劇痛如同海嘯,一波強過一波地衝擊著沈清瀾的意誌壁壘。她的身體在寬大的官袍下不受控製地篩糠般顫抖,冷汗已不是滲出,而是小溪般沿著鬢角、脖頸流淌,在領口洇開深色的痕跡。下唇被咬破,血珠滲出,染紅了蒼白的唇瓣,又被她倔強地抿去。每一次呼吸都變得異常艱難,帶著灼燒喉嚨的痛感。眼前的世界早已不是書齋,而是破碎旋轉的萬花筒,無數扭曲的光影和尖銳的噪音撕扯著她緊繃的神經。她感覺自己像一艘在驚濤駭浪中即將解體的破船,隨時會被這狂暴的精神亂流徹底撕碎、吞噬。
    就在這意識瀕臨渙散的邊緣,一股溫厚、堅韌的力量,如同穿透風暴的燈塔之光,穩穩地包裹住了她搖搖欲墜的心神。
    是蕭景珩。
    他雖無法直接分擔那精神層麵的恐怖反噬,卻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邊人氣息的急劇衰弱和靈魂層麵的劇烈痛苦。他的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貼在她劇烈顫抖的後背上。沒有言語,隻有一股沛然精純的太虛真氣,混合著他自身那股因道體初顯而愈發凝練的氣息,源源不斷地渡入沈清瀾體內。這真氣並非直接衝擊她混亂的識海,而是如同最堅實的堤壩,牢牢護持住她肉身經脈的根基,使其不至於在精神風暴的衝擊下崩潰;又如同溫暖堅韌的繩索,係住她那在驚濤駭浪中飄搖的靈魂之舟,給予她一個不至於徹底迷失沉淪的錨點。
    沈清瀾瀕臨崩潰的意識,因為這股力量的及時介入,猛地一震!那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混亂洪流,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暫時阻隔開一絲縫隙。就在這千鈞一發的喘息之機,她凝聚起最後殘存、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精神力,孤注一擲地刺向那混亂碎片漩渦最核心的、與空間殘留點關聯最緊密的時空印記!
    “嗡——!”
    識海深處,仿佛響起一聲無聲的震鳴。
    眼前瘋狂旋轉的萬花筒驟然定格!所有的噪音、光影、扭曲感潮水般退去。
    一段極其短暫、極度模糊、如同信號極差的古老黑白默片般的影像,突兀地強行投射在她的意識深處:
    視角很低,像是趴伏在冰冷光滑的金磚地麵(符合幼子寢宮地磚特征)。一隻屬於成年男子的手進入視野,手指粗短,骨節突出,皮膚粗糙,指甲縫裏似乎嵌著深色的汙垢。這隻手動作僵硬得不似活人,帶著一種詭異的、被操控的滯澀感,將那個尚未刻完字的巫蠱人偶,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寢宮內一根蟠龍金柱底部,與繁複雕花基座形成的、極其隱蔽的狹小空隙裏。光線昏暗,隻能勉強看到那人穿著宮中最低等雜役太監特有的、洗得發白的灰藍色粗布褲腳和一雙磨損嚴重的黑色布鞋。
    影像閃爍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就在這斷斷續續、即將徹底熄滅的刹那,畫麵猛地向上抬了一下!
    一張模糊到幾乎無法辨認五官的臉,在極度昏暗的光線下,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雙眼睛——空洞,死寂,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神采,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隻倒映著無盡的黑暗和麻木。仿佛這軀殼裏,根本沒有靈魂存在。緊接著,畫麵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捕捉到那灰藍色袖口內側,似乎用極細的墨線繡著一個極其微小的、扭曲的圖案——像是一團糾纏的線,又像是一隻僵硬蜷縮的蜘蛛。
    “噗!”
    回溯的影像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徹底破碎湮滅。沈清瀾再也支撐不住,緊繃的精神之弦徹底崩斷!她身體猛地向前一傾,一大口灼熱的鮮血毫無預兆地狂噴而出,殷紅的血點如同淒厲的梅花,濺滿了麵前的書案和人偶!
    “清瀾!”
    蕭景珩的驚呼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他瞬間收功,強有力的手臂一把攬住沈清瀾軟倒的身體。入手處一片冰涼,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那張總是冷靜自持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眼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上投下脆弱的陰影,唇邊殘留著刺目的血跡。
    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蕭景珩的心髒,那恐慌甚至超過了麵對任何朝堂明槍暗箭之時。他毫不猶豫地將自身精純的真元,如同不要錢般,小心翼翼地、源源不斷地渡入沈清瀾近乎枯竭的經脈中,溫養著她受損的根基,呼喚著她的名字:“清瀾!醒醒!看著我!”
    書齋外,被驚動的暗衛首領衛錚焦急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王爺!出什麼事了?”
    “無事!任何人不得靠近!”蕭景珩的聲音低沉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和一絲極力壓抑的顫抖。他緊緊抱著懷中冰冷的身軀,目光落在書案上那染血的巫蠱人偶,眼神銳利如刀。他知道,沈清瀾拚著命換來的,必然是石破天驚的線索。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在蕭景珩不惜損耗自身元氣的持續溫養下,沈清瀾冰冷的身軀終於有了一絲暖意。她纖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如同掙紮欲飛的蝶翼,終於極其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隙。
    視野模糊,眩暈感依舊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腦髓深處的抽痛。但看到蕭景珩那張寫滿擔憂與後怕的俊臉近在咫尺,感受到他手臂傳來的、穩定而有力的支撐,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安心湧了上來。
    “王…王爺…”她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別說話,先調息!”蕭景珩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與緊繃,扶著她坐穩,手掌依舊貼在她後心,精純的真元溫和地引導著她體內散亂的氣息。
    沈清瀾閉目,艱難地運轉起《太虛引氣真解》的基礎法門,配合著蕭景珩的引導,一點點梳理著近乎枯竭的經脈和震蕩受損的識海。那深入骨髓的劇痛雖然並未消失,但總算從瀕死的邊緣被拉了回來。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她才勉強壓住翻騰的氣血,臉色依舊蒼白如雪,但眼神恢複了些許清明,隻是那清明之下,是深深的疲憊與心有餘悸。
    “如何?”蕭景珩見她氣息稍穩,才沉聲問道,目光緊緊鎖著她。
    沈清瀾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虛弱地抬起手,指向書案上那個染血的巫蠱人偶,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找到了…放置人偶的人…不是我們之前懷疑的任何一方勢力…是一個低等雜役太監…”
    蕭景珩瞳孔驟然收縮:“雜役太監?誰?”這答案完全出乎意料,甚至顯得有些荒誕。一個最低等的雜役太監,如何能避開重重守衛,將如此要命的東西放入皇子寢宮?
    “看不清臉…很模糊…”沈清瀾艱難地回憶著那短暫而詭異的影像片段,破碎的畫麵伴隨著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她蹙緊眉頭,強忍著不適,“但他的手…動作僵硬…像個提線木偶…還有他的眼睛…”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驚悸,“空洞…死寂…沒有一絲活人的光…像…像是被徹底掏空了靈魂的軀殼…”
    “行屍走肉?”蕭景珩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詞脫口而出。宮廷之中雖不乏各種陰私手段,但操控活人如傀儡,這已非尋常權謀,而是踏入了邪魔外道的領域!
    “不止如此…”沈清瀾努力凝聚著最後一點精神,回想著那驚鴻一瞥的袖口細節,“他袖口裏麵…繡著一個很小的圖案…線團?還是…蜘蛛?很邪異的感覺…而且…”她喘息了一下,才吐出最關鍵的信息,“影像最後…他似乎…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抽離”…那感覺…像是被切斷了操控的絲線…非常突兀…”
    “傀儡之術…邪修!”蕭景珩的聲音冷得像冰窖裏的寒風,帶著凜冽的殺意,“果然有邪魔外道參與其中!藏得夠深!”他立刻聯想到雲中子曾提及的,某些旁門左道擅長以陰邪秘法操控人心,煉製傀儡。若真是如此,那幕後黑手的狠毒與能量,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沈清瀾靠在椅背上,渾身脫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識海深處的抽痛。她看著蕭景珩眼中翻騰的怒火與冰冷的殺機,聲音微弱卻帶著洞悉後的寒意:“線索…指向這個太監…但他…恐怕早已被滅口…或是…徹底成了無知無覺的”廢料”…”
    書齋內一片死寂。燭火不安地跳躍著,將兩人凝重的身影投在牆壁上,如同兩尊沉默的石像。染血的巫蠱人偶躺在案頭,無聲地散發著陰冷的氣息。窗外,濃重的夜色似乎吞噬了一切聲響,隻餘下死一般的寂靜。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深處,一陣突兀的、沙啞刺耳的“嘎——嘎——”聲,如同破鑼般撕破了夜幕。
    是烏鴉的叫聲。
    那聲音並非來自庭院,而是更高、更遠,仿佛就落在書齋那高高翹起的簷角之上,充滿了不祥的預兆。淒厲的鳴叫在深秋冰冷的夜風中回蕩,帶著一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窺視感,久久不散。
    蕭景珩猛地抬頭,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射向緊閉的雕花窗欞,眼神瞬間變得比外麵的夜色更加幽深寒冷。
    沈清瀾的心,也隨著那淒厲的鴉鳴,沉沉地墜了下去。這黑暗中的窺伺者,比任何已知的敵人都更令人心悸。邪修的影子,如同這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已然無聲地纏繞上來,冰冷而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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