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小見麵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一頓飯吃到快下午三點，飯桌下的啤酒瓶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
    傅珩坐在房間門口的台階上，遠遠的聽著嬉鬧聲越來越小，地上煙**碾滅一小撮，有的還冒著火星。
    這煙抽的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樣，又燥又急。
    “小傅啊，小楓喝多了。”
    “搭把手，把他弄到屋裏睡覺去！”
    外公聲音急吼吼的，怎麼也推不動趴在殘羹冷炙裏的孫子。
    傅珩麻利起身，從嘴裏抽出潤濕的煙頭。走到飯廳一把扛起不省人事的薑楓。
    “嘔……”
    薑楓頭朝下，腹部受力。哇的一聲吐出一大片穢物。外公氣得腰都不疼了，趕緊從旁邊的凳子上起來，還是濺了一身。
    傅珩穿著短褲，嘔吐物順著小腿肚子流進鞋跟。看得老頭老太太直反胃。
    “哎呀這死孩子！不能喝別喝！弄得髒死了！”
    老兩口一頓數落，真怕傅珩發起火再把孩子扔院子裏揍一頓。
    “沒事，外婆。我和他，一起洗。”
    傅珩麵色平和，嘴角泛起一絲不明意味的笑。眼底怒意轉身後立馬浮現。
    二老聞言直擺手，讓傅珩趕緊把這惡心的玩意兒弄走。
    “交給你我放心，洗幹淨趕緊休息會吧。”
    嘩嘩的放水聲響了許久，傅珩手指探了探浴缸。
    剛好。
    在此之前他已經用淋浴頭把薑楓從頭到腳衝了個遍，總算把那些嘔吐物衝幹淨了。
    薑楓身上披著浴巾，躺在地墊上吧唧嘴。儼然已經在會周公。
    溫暖濕潤的水很快漫過肩頭，薑楓頭歪在一邊，霧氣蒸紅了麵頰，燙出的粉色從胸口蔓延到頸間。
    傅珩坐在浴缸上，掏出指甲刀將每一根手指仔細修剪後再慢慢打磨。
    借著溫水的潤滑，傅珩手指入侵的很順利。中途薑楓不安分的哼唧了幾聲，沒醒。隻是隨著身後的動作加快，哼唧聲逐漸帶了抽泣。
    “……我疼…傅珩……我怕疼…”
    傅珩湊近，伸出舌尖在薑楓唇角細細描繪。
    “乖，很快就不疼了。”
    隨後像往常一樣閉著眼睛低頭輕蹭，尋覓著。試圖點燃薑楓身體最原始的**。
    十秒後，薑楓慘叫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草，疼疼疼疼疼疼！！！！”
    薑楓好像做了一個春夢，正迷蒙享受著。突然被胯下一陣熱辣燒灼的疼痛從夢境拉回了現實。他推測自己老二是不是被傅珩滴了風油精，還沒徹底清醒就張嘴大罵。屈膝一腳將人踹到門邊。
    “傅老二我草你姥姥！！你給老子用的什麼玩意兒！疼死了！你個王八蛋你想斷我命根子讓我們老薑家絕後是不是！”
    薑楓一站起身離開水，痛感更加清晰。好像有一萬隻螞蟻在身下一邊爬行一邊叮咬，他碰又不敢碰。趕緊坐回浴缸裏拿冷水一直衝。
    傅珩腦袋磕到門把手上，眼前發懵。到嘴邊的肉正準備大快朵頤，莫名其妙被踹還挨了一頓罵。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唇，腦殼裏轟的一聲被夷為平地。
    完了……
    黑鴨煲……
    薑外公照顧他不能吃海鮮特地去買來的帶腿的菜，他要的特辣。
    明明嘴裏的辣味已經淡了，可到了這敏感脆弱的部位，辣度被無限放大。燒得薑楓額頭大汗淋漓，雙手抓著那話兒不停浸冷水。牙齒咬的咯吱作響，痛苦不堪。
    這件事後，傅珩一周沒能爬上薑楓的床。他嫌去診所丟人，硬是咬牙把痛感熬過去了。上廁所的時候傅珩偷偷瞄過幾眼。
    真腫了，看著長大不少……
    眼看就要開學了，天天在眼前晃悠的肥肉一口沒吃到嘴裏。等到真回到宿舍，就沒這麼多機會了。
    傅珩天天心癢難耐，手裏的活潦草的幹完就放到一邊。趁著大頭約薑楓出去騎車，在紙上塗塗改改畫出一副簡易的裝修圖紙，拍照發給自己開裝修公司的酒肉朋友趙立偉。
    傅珩這尊大佛鮮少求人辦事，趙立偉揮手示意停了打地機，眯著眼睛看圖紙。
    “哎？你小子不是咬死了口，堅決不去你爸送你那房子裏住嗎？怎麼？轉性了。想老老實實的當傅二少爺了？”
    傅珩懶得插科打諢，在地上搓搓腳底板舔了下唇，和以往幹淨體麵的形象大相徑庭。
    “你少打聽。”
    趙立偉嘿嘿一笑應和兩句，不敢得罪這位爺。
    “你這裝修風格，我真沒見過。怎麼這麼多鏡子的設計？定製床確定要這麼大？”
    “廢話真多。按我說的做就行。工錢少不了你的，材料要最好的。”
    趙立偉這下明白了，他傅老二這是鐵樹開花。認真起來，準備金屋藏嬌了。
    倒是沒聽說他追哪個姑娘。
    “得嘞，交給我吧！我給你找最有經驗的老師傅，保證給你收拾的OOKK的！哈哈！”
    趙立偉在這群少爺圈子裏學習最差，但子承父業，寧海很多家裝修公司和商場裏的家具家居店都是他爸名下的。這事交給他準沒錯。
    傅珩把散裝英語按死在電話那頭，低頭看看時間。薑楓出去的時候不短了，他走出院門長腿一跨蹬上自行車朝海岸線騎過去。
    薑楓坐在自行車座上，底下剛消腫的軟肉又被來回摩擦的刺痛。他強忍著不適腳尖點地把車子扔在沙子上，僵硬著身子坐下。
    “不騎了，累了！”
    大頭家就在岸上大概五百米處，往上爬兩個坡就到。他看出薑楓興致懨懨，想要逗他開心。
    “你停這什麼意思，晚上想到我家蹭一頓？”
    “又想白吃我媽燉的海鮮粥是不是！”
    薑楓低頭笑了。
    海邊窮苦人家的孩子，很少吃過整蝦整蟹，好的都賣了換錢。大頭媽就會留下一些海鮮賣剩的殘肢給小孩子煮粥加餐，小時候他沒少跟大頭搶。
    “看你天天魂不守舍的，咱們弟兄，有什麼難處你直接說。”
    薑楓手裏捏了一把沙，揉搓了一會又輕輕泄在腳麵上。
    要怎麼說，說什麼呢。
    說他被室友上了，人還跟到家裏住在一間房裏。並且該死的自己還生了不該有的念頭，喜歡上了對方。
    他說不出口。
    “嗐，沒事！快畢業了要找工作就挺煩的！”
    一顆排球重重砸在他麵前的沙地上。
    “那就別想了！那邊有網，來動兩下！”
    “不玩，兩個人怎麼玩啊！我不想動彈我累了！”
    “起來！跑兩圈也行啊！”
    大頭說完跑遠了，薑楓跟上去。不顧任何規則直接把球投到半空砸過去，把大頭嚇得胡亂躲避，腳一滑一頭栽進沙子裏。
    薑楓笑得東倒西歪。
    這一刻他放下了所有煩惱和不適，像個孩童般在沙地上奔跑打滾。盡情的揮灑體能來疏解內心的鬱結。
    透過起霧的沙灘和餘暉，傅珩看到薑楓肆意的笑容。他笑得純真，不帶任何防備。眼底的溫度也比平時看向他時暖得多。
    傅珩的指甲嵌在肉裏，他慢慢靠近癱倒在地的兩個人。也躺下去，睡在中間。
    頭往薑楓那一邊輕輕側過去。
    “我現在加入，不打擾吧。”
    薑楓像隻受驚的貓，條件反射般蹭一下站起來後退兩步。
    傅珩神情瞬間落寞，伸手**上薑楓的小腿。
    “阿楓，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好不好，你這樣一直不跟我說話。我很難過。”
    薑楓下意識看向大頭，恰好與其對視。看到他眼裏的驚訝與懷疑，慌亂的踢腿甩開。
    “去死啦你，倆大男人說的什麼話！肉麻！”
    “如果你能原諒我，我願意。”
    “願意什麼？”
    薑楓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就見傅珩手腳並用的跑起來往海上奔。邊跑邊脫去外褲扔掉手機，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一頭紮進水裏。
    我艸！
    薑楓瞬間傻眼了，這人怎麼能這麼極端，兩句話說不通就一猛子紮海裏了。先不說這天氣海水有多涼，他也不知道傅珩會不會遊泳。萬一不小心吸進什麼小魚小蝦，這家夥過敏可是要命的。
    他衝進海裏，強忍著海水對傷口的侵蝕。手腳向下沒摸到，又潛進去尋人。
    岸上大頭的嘶吼聲越來越遠，耳朵裏有咕嚕嚕的進水聲。
    “楓哥！回來！要漲潮了快回來！”
    傅珩接觸到海水後猛地嗆了一口水，往後一仰不做掙紮任由自己沉入水裏。
    他胸口悶得發緊，在海水裏看不見任何東西。眼前一陣陣發黑，手腳也因為失溫沒了力氣。
    就這樣，死在離薑楓最近的大海裏。也挺好的。他這輩子都忘不了自己，隻要靠近大海，就能繼續陪伴他。
    傅景山和媽媽都沒教過他怎麼去愛一個人，當薑楓胡亂的闖進他心裏。前所未有的慌亂和害怕失去的不安全感環繞了傅珩整個生活，導致他頭腦發昏時做了很多荒唐事。總是忍不住要做些什麼去霸占薑楓和他的時間，來證明薑楓心裏是有他的。
    薑楓憋著一口氣在水裏下潛了四五次才摸到傅珩的衣服，他每次出水都會看到離岸邊更遠了些。再屏氣凝神下去繼續找。
    厚衣服浸了水又沉又滑。傅珩失去意識，在水裏使不上一點勁。薑楓用一隻手臂夾住他的腦袋，奮力往岸上遊。
    他遊的很慢，體能也已經到了極限，嘴唇凍得發紫。靠著僅存的意誌力才沒有昏睡過去。
    直到腳底板能踩到底，薑楓一顆心才落了地。岸上跑過來幾個穿戴整齊的人，七手八腳的接過傅珩脫掉濕衣服，捶打腹部讓他吐水。
    薑楓隻當是大頭叫來幫忙的人，他癱坐在地上。雙手顫抖的接不住大頭遞來的衣服，眼神死死的焊在傅珩身上等他睜眼。
    “咳咳咳………嘔”
    傅珩猛咳了幾聲，又吐出一大口汙水。眼睛慢慢回神有了焦點。
    薑楓套了很厚的衣服，幹淨的。見傅珩沒事，他撲在地上幾乎是爬向傅珩，騎在他身上重重的甩了幾巴掌。
    “你**的有病是不是！你神經病是不是！”
    “王八蛋！我這輩子沒見過你這種人！一句話你就往海裏紮！你不要活也別在我麵前死！回你家裏死去！”
    “混蛋東西！我就該給你下點海鮮毒死你！你**的算個什麼東西！敗類！”
    “那是大海！你以為你家泳池是不是！大海是會吃人的，你媽了逼的！”
    薑楓用勁了平生覺得最髒的罵人詞彙問候了傅珩全家，傅珩被這幾巴掌煽得煞白的臉色又有了紅血絲。
    旁邊人想把薑楓拉開，傅珩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他攥住薑楓撐在他身側的兩隻手，蒼白幹裂的嘴唇動了動。
    “阿楓，不要不理我。你隻跟大頭玩，我會吃醋的。我很難過。”
    鬧了半天這裏邊還有自己的事，大頭好像把這出戲看明白了，又好像沒看明白。站在原地尷尬的撓撓腦袋。
    薑楓聞言使勁撇開手站起身狠狠地踢向傅珩腰側。
    “你那腦子要全是屎就安個抽水馬桶衝走它！你連我發小的醋都要吃！人家不念書以後早就成家了！孩子都兩歲了！”
    傅珩臉上帶著懷疑的神情看向大頭。
    “沒聽你們提起過。”
    薑楓又握拳抬手給了幾個暴栗，聲音裏怒氣不減，氣息微弱了幾分。
    “人家家事用得著跟你彙報！用得著嗎！用！得！著！嗎！！”
    薑楓蹦多少個字就打了傅珩多少下，旁邊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將薑楓引到大頭身邊。
    “用不著，隻要你的家事跟我彙報就行。”
    大頭扶著薑楓的手明顯又抖了一下，這樣曖昧的話幾乎一步步坐實他和傅珩的親密關係。
    薑楓拿手指著傅珩，胸口一起一伏。急火攻心癱倒在大頭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