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死亡通牒跟被迫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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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車燈如同凝固的探照燈柱,將陸溟釘死在原地,也清晰地照亮了他臉上瞬間褪盡血色的絕望。身後,刀疤男沉重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如同死神的鼓點,越來越近!他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濃重的汗味和血腥氣!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絕境!
陸溟的手指死死摳著口袋裏瑞士軍刀冰涼的金屬外殼,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哢吧”聲。冰冷的絕望如同毒液,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死死盯著那輛如同鋼鐵堡壘般的黑色越野車,車門打開的縫隙如同巨獸緩緩張開的獠牙。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備拚死一搏的刹那——
“吱嘎——!”
一聲刺耳到極致的輪胎摩擦聲在死寂的夜空中炸響!另一輛速度驚人的黑色轎車如同失控的炮彈,從側後方黑暗的土路盡頭咆哮著衝來!沒有絲毫減速,帶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瘋狂氣勢,狠狠地、精準無比地撞向那輛堵住陸辰去路的越野車的側麵!
“轟——!!!”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兩輛噸位不輕的鋼鐵機器猛烈地擠壓、變形!破碎的車燈玻璃如同冰雹般四散飛濺!堵路的越野車被這突如其來的、狂暴的撞擊硬生生頂得橫移出去數米,車體嚴重變形,引擎蓋扭曲翹起,冒出滾滾白煙!
這突如其來的劇變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追到陸溟身後幾步遠的刀疤男猛地刹住腳步,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慘烈的車禍現場。廠房門口追出來的西裝男也停住了腳步,眼神驚疑不定。
陸溟被爆炸般的巨響和氣浪掀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用手臂擋住飛濺的碎片。他驚愕地回頭,心髒幾乎停止跳動——那輛如同神兵天降般撞開越野車的黑色轎車,駕駛座的車門被撞得變形凹陷,安全氣囊全部爆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艱難地從變形的駕駛室裏掙紮出來!
黑色的大衣沾染了灰塵,額角被碎裂的玻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冷峻的側臉蜿蜒流下。他甩了甩有些眩暈的頭,抬起眼,那雙在混亂和血汙中依舊銳利如鷹隼、此刻卻翻湧著滔天駭浪般的震驚、悔恨與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陸溟!
江嶼!
怎麼會是他?!
陸溟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江嶼怎麼會出現在這裏?他怎麼會…救他?
“媽的!還有同夥!”刀疤男率先反應過來,看著被撞廢的越野車(裏麵的人顯然凶多吉少),又驚又怒,揮舞著短棍就朝著剛從車裏爬出來、身形還有些不穩的江嶼撲去!
“小心!”陸辰的驚呼脫口而出!
江嶼眼神一凜,反應快得驚人!他側身險險避開砸來的短棍,動作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狠厲和精準,反手一記肘擊狠狠撞在刀疤男的肋下!同時膝蓋猛地上頂!
“呃啊!”刀疤男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踉蹌後退。江嶼趁機欺身而上,一個幹淨利落的擒拿,瞬間卸掉了對方手中的短棍,同時一腳踹在其腿彎處!刀疤男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被江嶼死死反剪住雙臂!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準、狠!江嶼展現出的格鬥技巧絕非尋常商人所有!
西裝男見狀,臉色徹底變了。他不再猶豫,眼中凶光畢露,猛地抬起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正在製服刀疤男的江嶼!
“江嶼!低頭!”陸辰睚眥欲裂,嘶吼出聲!求生的本能和一種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源自骨髓深處的恐懼讓他猛地拔出瑞士軍刀,用盡全力朝著西裝男持槍的手擲了過去!
“嗖——噗嗤!”
陸溟的準頭實在不敢恭維,但也許是生死關頭的爆發,也許是西裝男被陸辰的吼聲分神,鋒利的刀刃沒有命中手臂,卻狠狠紮進了西裝男的肩胛處!
“啊!”西裝男痛呼一聲,槍口一偏。
“砰!”
子彈擦著江嶼的頭頂飛過,打在後麵的廢棄管道上,火花四濺!
江嶼眼中戾氣暴漲!他猛地將失去反抗能力的刀疤男狠狠摜在地上,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獵豹,朝著受傷的西裝男猛撲過去!西裝男忍痛還想舉槍,但江嶼的速度更快!一記凶狠的手刀精準無比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脫手飛出!
江嶼毫不停頓,飽含怒火的拳頭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西裝男的臉上、腹部!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宣泄著被欺騙十年的滔天怒火和差點失去…差點失去某個人的後怕!
西裝男如同破麻袋般被打倒在地,口鼻**,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激烈的打鬥聲停歇下來,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和汽油泄漏的刺鼻氣味。
陸溟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如同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後背。他看著江嶼如同煞神般站在兩個失去行動能力的殺手中間,看著他額角流下的鮮血染紅半邊臉頰,看著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那雙此刻燃燒著複雜烈焰的眼睛。
江嶼緩緩轉過身,目光穿透彌漫的煙塵和混亂,再次牢牢鎖定在陸辰身上。那眼神,不再是發布會上的冰冷和掌控一切的傲慢,而是充滿了血絲,翻湧著驚濤駭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目睹真相後的巨大震撼,有對自己愚蠢複仇的滔天悔恨,更有一種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無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懼?
他一步步走向陸溟,腳步有些踉蹌,額角的血還在流。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陸辰,仿佛要將他刻進靈魂深處。
陸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攥緊了拳頭,戒備又複雜地看著他。恨意並未消失,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和無法言說的混亂。
江嶼在陸溟麵前站定,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灼熱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撲麵而來。
他看著陸溟蒼白的臉,看著他眼中殘留的驚懼和戒備,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所有的驕傲、所有的偽裝、所有被仇恨築起的高牆,都在那本染血的日記和剛才驚險萬分的生死瞬間,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像砂紙摩擦,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卑微和絕望的顫抖:
“我…錯了…”
三個字,重若千鈞,砸碎了十年的仇恨,也砸在了陸辰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就在這時——
“嗡嗡嗡…”一陣輕微的震動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死寂的對峙。
聲音來自西裝男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顯示著一個加密的境外來電。
江嶼眼神一凜,快步上前撿起手機。陸辰也緊張地湊近。
江嶼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並打開了免提。
一個經過變聲處理、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如同地獄傳來的低語:
“江嶼,我親愛的繼子。還有…陸家的小朋友。遊戲才剛剛開始,你們玩得…很精彩。不過,弄壞我的玩具,是要付出代價的。”
“看看你們周圍,多麼美麗的廢墟。很適合做你們的墳墓,不是嗎?放心,我會為你們選一塊好地方的。”
“珍惜這最後的…喘息時間吧。死亡通牒,已送達。”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冰冷的忙音如同最後的喪鍾。
江嶼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猛地抬頭,看向陸辰,那雙染血的眼睛裏,悔恨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決絕的冰冷殺意所取代。
他朝著陸溟,伸出了那隻沾著血汙、骨節分明的手。不再是居高臨下的掌控,而是帶著一種孤狼般的決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聲音低沉而嘶啞,如同宣誓:
“想活命,想報仇(真正的仇),就跟我走。”
夜風吹過廢墟,卷起地上的塵埃和血腥味。遠處,隱約傳來了警笛的鳴響,不知是敵是友。
陸溟看著江嶼伸出的手,又看向他那雙燃燒著複仇烈焰與複雜痛楚的眼睛。恨意、恐懼、剛剛被“我錯了”三個字撬開一絲縫隙的複雜情緒、以及對那個名為“K”的惡魔的滔天憤怒…無數種情感在他胸中激烈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時間仿佛凝固了。
警笛聲越來越近。
最終,陸溟的視線定格在江嶼額角不斷淌下的鮮血上。他猛地一咬牙,眼中爆發出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同樣不顧一切的凶狠光芒。他伸出手,沒有猶豫,用力地、死死地握住了江嶼那隻冰冷而沾滿血汙的手!
兩隻同樣冰冷、同樣沾著血與塵的手,在象征著毀滅的廢墟之上,在死亡的陰影籠罩之下,在剛剛響起的警笛聲的伴奏中,緊緊地、如同焊在一起般,握在了一起!
聯手!為了活下去!為了揪出那個真正的惡魔!為了…清算這跨越了十年的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