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725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算起來,已經過了好些年頭。
那時候,易行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會被一個姓“婁”的人強行插入;那時候,妹妹還沒有死;那時候,還差點和自己的好兄弟,來一場生命大和諧······
之前福利院的姨姨總是笑嗬嗬地說,阿行是個寶,人人都喜歡阿行,還說要是阿行是女孩子肯定日子順遂,可惜是個男孩。隨後,憐惜著抱著易行哄他睡覺。
這時候易行抽著鼻子淚汪汪地,嘀咕:“姨姨騙人,要是阿行這麼好,為什麼······為什麼媽媽不要我,爸爸也不要我,沒人要阿行,騙人,你騙人,你壞。”哭久了,也就睡了過去。
他常常坐在生鏽的鐵皮欄杆下,盼著,等著,希望有人接他回家,這種行徑在福利院小孩眼中無異於是傻子。被送進來的,多半是沒爹沒媽的,怎麼還會把你帶走呢,他可真是奇怪······
每每聽到別的小孩說他等不到,他就難受的很。胸口那塊緊巴巴的,還悶,淚水順著臉頰慢慢的滑落。
一個發色烏黑的小男孩,默不作聲地走到易行身旁,捂住他的耳朵,注視著那雙被淚水浸濕的漂亮眼睛。他想,這小孩哭起來可真好看,他不明白這孩子明明比自己要大,但總愛哭,太弱了。隨後,撿起地上的石頭把那些說話的小孩趕跑。
婁清在孤兒院也是個異類,身子弱,性格孤僻,他蠕動沒有血色的唇,想了半天,開口道:“為什麼還要等他們,明明知道沒有人會來。”
易行怯怯開口:“書上說,有爸媽的地方就是家,沒有家,就會死,會死的很慘,我、我還不想死,餅幹好吃,糖果好吃,昨日的飯菜也好吃,我還不舍得。”
婁清證了一下,他覺得眼前的人好傻,怎麼會有人相信這種話,這樣一個傻子。
良久,婁清垂下眼說:“我給你一個家,你做媽媽我做爸爸,這樣我們倆個都有家,都不會死了。”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是媽媽,但是那人說給他一個家,就欣然同意了。八歲的易行有了一個簡易的心房,那是和阿清的家,不大不小,就剛剛夠兩個人。
季節更迭,冬去秋來,不過爾爾。
阿清開始變得是病怏怏的,之前還能和易行在庭院跑,現在隻能坐在輪椅上,看著易行自己跑,“我是要死了嗎?”他這樣想著,心情突然很低落。
“阿清,阿清,你病什麼時候好啊,我給你摘了花。”易行興衝衝的,舉著用的狗尾巴草編成的小花給他看。
阿清也不知道,他這病能不能好,被那男人扔進福利院,不管不問,應該是要讓他等死吧。他閉了閉眼,不就是因為她和媽媽長太像,連先天心髒病都一並遺傳了,讓他親愛的父親感到惡心了嗎。
他笑了,笑得那樣燦爛,抬手輕揉了揉易行的腦袋:“我有你就夠了、就夠了。”
後來,阿清徹底站不起來了,他虛弱的躺在院長給他準備的大床上。晃著易行讓他別哭,自己就要快好了。別哭,快好了,快好了,然後哄著易行出去,給自己編小花過來,照阿清的話是說:“手工製品,乃是融入了許多心思,耗費了許多心血,方可治病。”
易行每天都給他帶花過來,放他床頭,雖然有時是野草,有時是小石子,然後嘰嘰喳喳的在他耳邊說個不停。
“阿清,我今天吃了兩個包子。”
“阿清,我讓阿姨給我剪了頭發。“
”阿清,你看我為你畫的畫。“
“阿清,我發現了一整片向日葵花海,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看好不好。”
“阿清,小胖說······你快死了,我把他打了,我厲不厲害。”
“阿清,阿清······”
阿清躺在床上,靜靜的聽他繪聲繪色的講,時不時回應他一下。
看著易行離去的背影,阿清費勁坐起來,張開雙臂:“哥哥,你抱我一下吧。”
易行看見他這樣子,難受極了,心裏很不是滋味。阿清從不喊他哥哥,他總是連名叫姓的喊他,這個樣子道像是訣別。
“你等我回來。”易行留下這樣一句話,就跑掉了。他不想在那個房間多帶一分一秒,好似裏麵有東西要把他吃掉似的,眼淚啪啪的忘下掉。
再後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來到了福利院,說是易行的爸爸,來接他回家,對著旁邊的小女孩說:“歐依依,這是哥哥。”
女孩怯懦的看著他,對著他說:“哥哥,回家。”
易行看著這二人,許久,哭出了聲。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著,易行漸漸長大。
上初中時,父親迷上了賭博,欠了許多債,人直接消失不見了,他和妹妹守著一個空房子等啊等,等來的隻有法院收據的封條。
快退休的警察老金見倆娃娃可憐,福利院也不收這莫大的孩子,讓他們在自家老城區住下了,這一住就是十年,
易行考上了榕城市的警察學院,想當一名和老金一樣的好警察,小妹也順利考入了重點高中,一切看似走向了正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