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昕澤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像是在斟酌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一直想問你……”
    他頓了頓，聲音不自覺放低，“你當初，為什麼會轉來這間學校？”
    黎姚的手指微微一緊。
    她原本隻是看著河麵，聽見這句話時，視線卻慢慢移開，落在遠處的欄杆上。那裏有一小段斑駁的鐵鏽，被陽光照得發白。
    “之前那間學校……”她開口時，語氣很平靜，“沒有人願意站在我這邊。”
    趙昕澤一怔，轉頭看向她。
    黎姚卻沒有回望，隻是繼續說下去，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因為隻要站在我這裏，就會被連累。”
    “會一起被針對、被孤立。”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早就習慣這樣說出口。
    “後來大家都學乖了。”
    “離我遠一點，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趙昕澤沉默了幾秒，還是低聲問了一句：
    “那……你父母呢？”
    “他們也沒有站出來嗎？”
    黎姚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有的。”她說。
    風吹過水麵，蕩起細碎的波紋。
    “他們去過學校，也找過老師。”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隻是……帶頭的人是校長的女兒。”
    這一次，她沒有再多解釋。
    “後來也隻能轉學了。”黎姚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很淡，“繼續待下去，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話說完後，長凳之間安靜了下來。
    趙昕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不是你的錯。”
    黎姚微微一愣。
    他望著前方的河水，語氣卻很篤定。
    “被欺負不是，轉學不是。”
    “真的不是你的問題。”
    她沒有回答，隻是慢慢地，把那條淺藍色的手繩繞上了手腕。
    繩結貼上皮膚的那一刻，涼意很快被體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