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點笑意很快就消失了，像從未出現過。
    兩人又各自低頭，繼續吃著早餐。牛角包被掰開時發出輕微的聲響，拿鐵的熱氣在杯口慢慢散去。明明坐得不遠，卻像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偶爾有話在唇邊停住，又被悄悄咽回去。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走，尷尬卻沒有被消磨，隻是變得更加安靜。
    結賬的時候，他們幾乎同時起身，又同時停下。
    “我來吧。”
    “沒關係。”
    聲音疊在一起，又很快分開。
    走出咖啡廳，陽光已經亮了許多，雲層被風推得緩慢。街道漸漸熱鬧起來，卻沒能讓他們之間的氣氛鬆動半分。
    趙昕澤走在她身側，像是在想什麼，腳步放得很慢。
    “這附近……有條河。”他忽然開口，語氣刻意放得隨意，“不遠。那邊有長凳，可以坐一會兒。”
    黎姚怔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卻還是點了點頭：“……好。”
    河道不寬，水麵映著天色，泛著淺淺的光。風吹過時，水紋一圈圈散開，顯得很安靜。長凳剛好在樹蔭下，陽光被葉影切碎，落在地麵。
    他們並肩坐下，卻又不約而同地留出了一點距離。
    風聲、流水聲、遠處行人的笑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偏偏他們誰都沒再開口。
    黎姚把手放在膝上，指尖輕輕扣著衣角。她盯著水麵，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趙昕澤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我……去一下洗手間。”他說。
    “嗯。”她點頭，沒有多問。
    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後，長凳隻剩下她一個人。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濕潤的氣息。黎姚輕輕呼出一口氣，肩膀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沒過多久，腳步聲再次靠近。
    趙昕澤回來了，神情比剛才多了點不自然。他在她身旁坐下，沉默了幾秒，才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
    “這個……給你。”
    是一條淺藍色的手繩，顏色很淡，像被水洗過的天空。
    黎姚愣住了，沒有立刻伸手接。
    “為什麼？”
    “剛好看到。”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掩飾什麼，“覺得……很適合你。”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來。指尖觸到繩結時，微微一涼。
    “謝謝。”她低聲說。
    趙昕澤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把手收回去時，袖口輕輕滑落——一抹黑色的手繩在他腕間一閃而過，很快又被衣料遮住。
    黎姚沒有說話，隻是把那條淺藍色的手繩輕輕握在掌心。
    河水依舊緩緩流動。他們依舊坐在同一條長凳上。尷尬沒有完全散去，卻悄悄變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