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婉提著斧子，清亮的眼底赤紅一片。未白在她心脈上施了咒，壓抑的恨意與崩塌的虛無感**，生出一根根棘刺生生紮進女孩的心，“你們！你們都應該，徹底消失！瘋子，瘋子！”
    斧子再次舉起，落在一個年輕男人麵前，隻差一寸——是聞璟。青色竹葉隨風而去停在刀刃上，相同的姿態，隻是這一次是攔。
    衛婉眼中流出血淚，帶著恨意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聞璟身上，餘光卻下意識的避開水箬心懷中虛弱喘息的薑杳，“為什麼攔我！他們要把我當成祭品，我的兄長為了救我死在山下！你知不知道他們供奉的根本不是什麼救苦救災的神仙，是一個吸食人血的怪物啊！”
    她轉身，死死凝著那些村民，“死的不是你們的女兒妻子姐妹，你們就可以做幫凶嗎？畜生不如啊！！”
    女孩尖利悲痛的聲音在林子裏久久不散。有些人停下來，有些人依舊在往前跑。
    靠在趙木懷中的趙婆婆看向那些人——多可笑？停下來的，是家中女眷從未被選為祭品的。是啊，就是如此幸運，又或者說，如此不公。有人的姐妹女兒無一幸免；有人在他人鮮血帶來的安寧中合家團圓。
    可這種團圓又成為了一把無形的絞索，掛在他們每個人的房梁上輕輕晃著。每當有新生兒的啼哭響起，那繩子就會驟然收緊，直到家中長輩粗糙的手掌握住孩子嬌嫩的手，看清楚掌紋，那繩子才會再次慢悠悠的，鬆鬆垮垮的晃起來。
    每一個人每一個家庭。。。這裏從來沒有誰是單純的加害者，也沒有誰是單純的受害者，痛意疊著痛意，愧疚的絲線織成擋在眼睛上的布，漂亮的瞳孔就變成了灰白。
    趙婆婆拍拍趙木的胳膊，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她沒有讓趙木再攙扶自己。老嫗佝僂著脊背，火把的光影影綽綽，她的影子落在近處，遠處的樹上，像是後山墓地的一座座墳包。衛婉年紀小不懂聞璟為什麼攔她，可她懂。
    村子這樣的事情已經被修仙者知道，必定會有附近的宗門接管他們村子。
    衛婉砍傷一個趙福，可以說她是自保，可她再砍傷旁人。。。無論她經曆了什麼，必定會被看管起來。趙婆婆走過去，輕輕握住衛婉的手，她輕顫著歎息，開口，是藏不住的哽咽，“婉婉。。。是，是我們對不起你，婆婆我。。。。。。”
    懺悔的話說出來總是太輕，她粗糙的手輕輕握著女孩被磨掉半截指骨的手，眼淚落下來。她抖著手，拉著衛婉的手輕輕貼在自己額頭，“。。。。。。婉。。。”
    衛婉猛得摔開趙婆婆的手後退一步，“對不起我？！你們對不起的隻有我嗎？一句對不起，就算了嗎？！”她哭的幹嘔，跪在地上，裸露的手指扣著泥土，“我兄長。。。。那麼多姑娘，他們死了！”
    她抬頭看著那些村民，“死了！你們知道什麼是死嗎？！就是，再也回不來了。。。”
    薑杳靠在水箬心懷裏，吃下藥後沒那麼疼了。灰藍色的眸子看著衛婉，手緊緊攥著水箬心的手。
    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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