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婉愣愣的看著她，少女的手心溫熱，指尖拂過她發絲的每一瞬都好像在告訴她，是希望。滾燙的淚滑過衛婉幹癟的臉頰，委屈，恐懼，哀慟一同湧上來，在女孩幹涸的心尖上引動一場無聲的雪崩，“哇啊啊啊。。。。。!”
    不同與剛剛那場聲嘶力竭的哀痛哭嚎，女孩此時的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長久以來壓抑的委屈，“阿兄。。。。!阿兄啊！！”巨大的情緒衝擊讓衛婉說不出任何話，隻能像牙牙學語的幼童一般，呼喚著那個給她遮風擋雨又死在救她路上的男人。
    水箬心微微抿唇，杏眼中劃過一絲不忍。薑杳更是渾身僵硬，她哪裏見過這種場麵？少女努力回憶自己初到竹峰時的做法，最後她沒有選擇穀霧青的摸頭，也沒有選擇水箬心的輕**膀。
    她隻是微微前傾身體，有些僵硬的抱住了衛婉，如同剛剛有靈智的小小木偶，想要給眼前人一絲溫暖。
    鼻尖的氣味不算好聞，冷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冷餿味，衛婉的頭發上是頭皮日複一日分泌出的油脂和幹掉的小蟲子屍體。薑杳並沒有絲絲嫌惡，於她而言，這不過是她之前的常態。更何況衛婉能在她們麵前如此哭，不也是一種信任？
    她怎麼能去辜負一個孩子的信任？
    薑杳閉上眼睛，一隻手依舊握著那支箭羽，另一隻手卻把手中的長明燭放下了，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衛婉的脊背。
    。。。。。。。
    薑杳在心疼衛婉的淚，穀霧青在心疼薑杳的痛。
    俗世，隆冬時節，除夕守歲，燈會爆竹聲一聲聲響。穀霧青一身瑪瑙灰色六答暈卷草紋錦袍，墨發僅用一支羊脂玉簪子挽起，一身清貴，手裏卻是一隻破舊的陶瓷娃娃。
    這是他一路打探走到蘇月城外的村子裏從一個男孩手中換來的，幾顆乳糖團不僅換來了這隻破舊的娃娃，還有一段過往。男孩說他也記不清是什麼時候遇到的那個藍眼睛女孩，隻記得好像是夏天，天氣很熱，隔壁村的二牛說最近他們村子裏來了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女孩。
    他也想去湊熱鬧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眼睛是藍色的。他拉著二牛跑到他們村子破廟時，一群孩子正拿著石頭砸那女孩。那女孩想跑，路卻被堵死了。他認識那些孩子，是附近村子裏出名的混賬，偏偏總有人跟著他玩。
    男孩走過去大吼一聲，那些孩子都停了，為首的李宗成還想繼續，看著男孩比自己高太多壯太多，骨子裏刻著的欺軟怕硬讓他決定換個策略，“村頭的王婆婆說了！她就是災星，麼人要的災星！你這麼護著她，不怕回去了你爹打你嗎？！”男孩當然怕，他看著薑杳，走過去，惡狠狠的搶走她手裏的陶瓷娃娃，說這是保護費，是土地爺讓他收的，他收了娃娃，她就能在這裏歇腳。
    穀霧青輕輕摩挲著娃娃，他想起薑杳的眼睛，又響起男孩的那句話，他說他知道不應該這樣對藍眼睛女孩，可他也不知道怎麼保護她，隻能學著他爹講過的那些好漢用那樣的話幫她。
    穀霧青問他回到家有沒有挨打，男孩也隻是笑著撓撓頭。
    挨打了，但是他知道，不怪她。
    從當初的破廟外走到現在，穀霧青打聽到很多關於薑杳的事，有眼盲的婆婆說她是個好孩子，也有人一臉厭惡的避而不談；有笑意溫柔的女孩說她像怯生生的小貓，說自己想幫她，最後也隻能給她扔一塊燒餅。。。。。。
    善意就如同這陶瓷娃娃，不是沒有，隻是微弱到讓那個少女的身體先記住的是惡意。
    穀霧青歎了口氣，往前走，他要查清楚薑杳的來處才行。
    “主子。。。您還是早些回府的好，如今天色晚了，外麵實在危險啊。”一道略顯陰柔的男聲拂過穀霧青耳畔，穀霧青下意識的側頭，隻看到一片玄色織金的衣角。想來應該是俗世的哪位王爺吧。
    夜深了，他也該找個歇腳的地方了。
    。。。。。。。。
    修真界宛村地窖。
    衛婉的哭聲已經止住，水洗過的眸子盯著水箬心和薑杳離開的方向露出笑，她會做好她應該做的。
    水箬心和薑杳按衛婉指出的路線走，剛過幾個彎道就看到了暗器室，薑杳把箭小心翼翼的放回去，“還好，衛婉有觀察他們知道他們往哪裏走。。。”水箬心輕笑，“便是她指的路不對，杳杳也能找到吧。”
    薑杳看向水箬心，認真點頭，“嗯！”

    作者閑話：

    今天的來啦~明天就沒有咯，明天要出去玩(•̀ω•́)✧，讀者寶寶們周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