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薑杳低著頭認真吃飯，水箬心時不時給她布菜。陳無憂的目光在花婆婆和水箬心身上遊移，最終落在花娘身上，他或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想讓花娘安心。
    帶著薄繭的寬大手掌落在花娘的手背上，花娘抬頭就見陳無憂看著自己，是她熟悉的溫潤目光，“多吃點”花娘說著給陳無憂夾了一塊兔肉，她無法直接說不用擔心，她知道他會懂的。
    趙木趙岩的餘光都是薑杳和水箬心，趙木吃著野豬肉，腦海裏是薑杳那句話——她說山下的世界很熱鬧。
    耳邊忽的撞進來幾聲零星的“啪”響，薑杳抬頭看去，就見門外路上有幾個穿著紅襖子的孩童攥著一些小爆竹，身後是炸起的紅綢紙，被孩子們帶起的風卷起，又落在雪上。
    這一聲像是第一道響鍾，緊接著，是不遠處傳來的密匝匝的“噼啪噼啪”聲炸開，像滾沸的油鍋裏撒了把豆子，熱烈的燙人。
    趙婆婆無奈的笑了笑，看著薑杳目光慈愛，“小於帶回來的爆竹，每家每戶都有，要是吃飽了，就讓趙木趙岩帶著你們去玩。”
    薑杳看向水箬心，水箬心笑著點點頭，“除夕熱鬧熱鬧也好。”
    四個人拿了紅紙裹著的爆竹走出院子，往前走了幾步就見有戶人家院門點燃一串百子炮，紅通通的炮仗串子被竹竿挑起，懸在院門前，火星“刺啦”舔舐著引線，“噼啪”聲，閃爍的火光落在四人耳中，映在四人眼底。
    遠處是孩子們的笑鬧聲，一聲又一聲。
    趙木的目光落在薑杳身上，看著少女的側臉，他很想開口說寫什麼。可他此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喉間一字一句都是“離開”。他張口，垂在身側的手被人握住——整片掌心都是厚繭，是趙岩。
    趙木喉結滾動，裹著血的“離開”二字被咽下。他看向嬉鬧的孩子，另一隻手給薑杳塞了一顆麥芽糖。趙岩的目光移開，凝在水箬心纖細白皙的手上。他鬆開趙木，抬手試探的往那手靠近。
    “杳杳，我們也去玩。”水箬心先一步拉起薑杳的手去玩。她當然注意到趙岩的動作了，包括趙木都在她的神識觀察範圍內。失望？算不上，她們與他們注定是過客，就像掠過樹梢的浮雲不會在意樹根是否腐爛，隻要樹冠在，對於浮雲而言就已經足夠。
    薑杳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暗流湧動，她捂著耳朵試探著點爆竹，灰藍色的眸子倒映著火光和孩童的紅襖，猶如一幅喧鬧的年畫，吵嚷中是熱烈的喜悅。
    水箬心看著薑杳小心翼翼又忍不住嚐試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小貓。”
    薑杳手裏捏著點燃的小木棍，正準備點下一個爆竹，聽到聲音看過去，“阿姊，小貓？在哪裏？”
    趙木和趙岩看著也跟著笑起來，趙岩笑著打趣，“是穿紅花襖的福貓崽子。”趙木沒有接話，笑著給她換上一根更長的點火棍，眼神鼓勵她繼續。
    薑杳反應過來輕哼，扭頭看著旁邊的百子炮，“貓？我偏要做虎。”
    水箬心輕笑，抬手幫她捂住耳朵，百子炮噼啪噼啪的響，像是少女對此間天地的第一聲回應。
    趙岩沒有聽清薑杳的話，他的目光全在水箬心身上，看著她給薑杳捂耳朵，男人露出笑，這樣細心的女子，一定能做個好娘子，好娘親。趙木聽的模糊，隻聽到了“貓”“虎”二字。他移開視線，看著雪地上的爆竹碎片，攥緊了手。
    雪，就是此時落下的，輕飄飄的涼意停在趙木的手腕上，他下意識的張開手掌，雪卻已化成了水。
    薑杳餘光注意到趙木的動作，給水箬心遞了個眼神，水箬心會意，找了個借口支走趙岩。薑杳走到趙木身邊，把一顆麥芽糖放進趙木手心，“吃糖。”趙木抬眼，入目是少女圓潤的下巴，視線上移，是小巧的鼻。。。。。。。趙木忽然不敢再往上看，可他還是抬頭了，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眼尾微微下垂，平日似霧中藍色花瓣的眸子此時在火光映襯中多了幾分溫軟，恍惚間，趙木好像看到了葉葉。
    趙葉葉其實並不是桃花眼，在趙木的記憶中，似乎找不到一個準確的定義去描述葉葉的眼睛，可能是趙木懂的實在太少，也可能是因為趙葉葉當時實在太小，人都是小小的，或許她的眼睛也沒有長大呢？
    趙木隻記得葉葉犯錯了，眸子也是這樣，軟軟的像是冬日的麵粥，隻一眼人心就軟了，熱了。
    “好。”趙木握住那顆糖，唇瓣嚅囁，他在猶豫，“薑杳，我給你講個故事，好嗎？”
    趙木的聲音帶著一絲祈求，一絲微弱的，不易察覺的祈求

    作者閑話：

    親愛的讀者們我回來啦，接下來會穩定更新滴(•̀ω•́)y，感謝大家的喜歡(•̀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