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八章:君為棋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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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尊身隕之後,自己無法接受,因為那時總覺得,他憑什麼死的那麼輕巧,那麼容易。
    而自己那一陣不知為何,也是異常暴躁,根本聽不進人言,幹脆閉關,以至於很長時間都沒有動靜。
    閉關也無法清靜下來,感覺自己周身都散發著落寞,明明他死了,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消沉?如此……難受,但當時的自己隻是混蛋的將這當做不甘,不甘那麼輕易讓他死。
    也正是因為這份難以琢磨的情感,影響了自己覺得心緒,倘若自己當初能夠靜下心來,就不會發現不了自己真正的情感,不會發現不了,那種強烈的,讓自己所排斥的感情,是逼死自己至親之人的悔恨,是心悅之人離開自己的悲傷。
    等到自己出關,已經過去了三個月。
    三個月,那種感覺絲毫沒有消失,隻是暫時被壓抑著,因為他要開始籌劃一件事。
    他要複活那個唯一一個待自己真誠的人。
    那位溫潤的師叔,殷玨辰。
    但沒過多久,他卻收到了一些信。
    一些讓那時的自己覺得虛假可笑,卻又有些慌張的信。
    那三十封信,寫了三十件事。
    那三十件事,是關於,師尊的事。
    那一樁樁,一件件,印在心裏的,刻骨的恨,卻讓這幾封信,擊的潰不成軍。
    開始收到的時候,那封薄薄的紙三言兩語,卻將以往他對自己的惡行,道出了緣由。
    上麵要表達的無非是過往的仇恨,全是誤會?那時的自己是不會去信的,心裏卻還是被它逼的方寸大亂。
    每隔幾個月,自己就會收到一封這樣的信,內容一如既往的荒誕,可自己卻鬼使神差的依舊讓人去查,去查證這些荒唐的事。
    而那個遞信的人,卻從沒現過身,而無論自己怎樣搜尋,卻仍是查不到此人身份。
    隨著信的累積,自己的感情也發生了變化。
    由開始的荒唐可笑,到惶惶不安,最後,自己甚至都不敢再查下去。
    因為這信上的每一件事,都是屬實。
    他的師尊,從來沒有陷害過他,自始至終都在護著,疼著。
    他收攬妖物,叛出師門,不是是非不分,沽名釣譽,隻是因為天下不容妖,他想自立門戶,給他們一個庇護的家,他心慈悲。
    他嗜殺成性,嫉妒瘋魔,不是休習邪道,報複眾生,隻是因為那些人知道了自己血脈的秘密,想要殺人放血,他隻是保護徒弟,強行破界走火……入魔。
    他道貌岸然,不苟言笑,不是目中無人,自視清高,隻是因為他孤獨慣了(大霧),不擅言辭(大霧),每次殺完人後,寬大的袖袍裏,那張微微顫抖的手,是他的善,他的本性。
    自己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早點發現,為什麼要如此對他,為什麼隻憑著一點點的傷痛,就將他當做自己的仇人。
    過往雲煙,聲猶在耳。
    他也替自己辯解過,也曾一次次的懷揣著希望,乞求自己信任。
    而自己,自己怎麼做的?
    是一次次厭惡的譏諷,一劍劍的淩遲。
    到最後,他心灰意冷,卻也隻是極盡溫柔的說了一句“如果你知道真相了,就不要信了。”
    而每一封信的最後,都會有兩個字――“渡父”。
    厭無令回過神,心口還在刺痛,這段記憶是對自己的鞭責,每次回憶起來都是遍體鱗傷。
    定了定神,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池子慕,等著他的回答。
    池子慕撇了一眼厭無令那雙陰鬱的眸子,別開了視線。
    這怎麼回答?杜甫他知道,但這個修真的世界突然冒出來個詩聖,怎麼琢磨怎麼奇怪。
    不得已的偷偷的向謙卞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謙卞一直都在關注著他,見他在看自己,立馬明白過來,還有些許欣喜。
    謙卞走上前,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體麵。
    “教主,屬下覺得此人極有可能就是那遞信之人,不如讓屬下帶下去,好好拷問一番。”
    池子慕懵懵的,讓你幫我填坑,你咋把我埋了?
    但池子慕也知道他話中的意思,立馬上前拱手作禮。
    別問為什麼有這個動作,問就是被電視劇荼毒了。
    “教主大人,杜甫……咳,確實是在下。”
    詩聖,看在我背了那麼多您作得詩的份上,先借您老人家的名字一用。
    既然那個小迷弟用這樣的形式給自己鋪路,那麼,這條路就是走的通了。
    謙卞看著那位曾經有著遺世風采的人一本正經的撒著謊,差點要笑出來。
    厭無令沒有動作,周身卻彌漫著一股戾氣。
    池子慕超級警覺,立馬就意識到這條路有點坎坷。
    一隻手毫無聲息的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微微收緊。
    “所以你讓本座知曉這些事,目的是什麼。”
    脖子上的手掐的自己想嘔吐,又掐他,第一次見麵哪筆帳,自己還沒算呢。
    況且自己怎麼知道那啥目的,自己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阻止你毀滅世界嗎。
    但這絕對不可能說出來的,他看見謙卞有點著急,立馬安撫的朝謙卞眨了眨眼。
    麵具下的動作不宜看清,但對於一直關心著他的謙卞來說,雖看不太清,但也知道那是讓自己放寬心的動作。
    池子慕知道謙卞看得懂,也就不怎麼害怕他會突然的將厭無令偷襲了。
    那麼現在,就是自己的主場了。
    “厭……教主…”
    故意將語氣變的斷斷續續,好似真的要被憋死似的。
    厭無令皺了下眉頭,將手拿開。
    第一步,成功!
    是個人都不想被人掐著脖問話吧。
    池子慕用手輕輕的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假裝順氣,而後又緩緩的吐出一口像是鬱結胸口的濁氣。
    這演技都能讓厭無令開始自我反省:果然,自己的情緒波動太大,手上就沒個輕重了,虧自己是師尊教出來的,心性竟然如此不穩。
    池子慕表麵裝出一副不悅的模樣,心裏則快速的分析著局麵。
    從剛才厭無令的語氣裏能聽的出來,他對“杜甫”的敵意不算很重,疑心大於殺心。
    而話中“自己”讓他知曉的那些事,看他當時的神色不是惱怒,更像是……感激?
    自己拿捏不準,也不敢貿然回答,隻能迂回戰術來一波了。
    “教主睿智過人,我的目的,想必您已經猜到了。”
    這……
    本座該怎麼說。
    厭無令猶豫了,因為自己真的沒猜到他的目的。
    也隻是猶豫了一瞬,立馬坦誠回道:“閣下目光長遠,棋局密織星羅,本座確實猜不到。”
    臉上平靜的表情一僵,池子慕頗為無語,這熟悉的調調,有一瞬間讓他想起了當初在劇組拍戲,大牌們見麵後商業互吹的場景。
    扯了扯嘴角,嗬,竟然敢跟小爺玩太極。
    池子慕:“君為棋,我來弈,如若過早的揭局,豈不是壞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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