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齊芍藥嗤笑一聲，“整個縣城都傳遍了，晏家大公子失蹤三個月，據說最後出現在這一帶。”她用團扇掩著嘴，“而且...有人看見晏公子身上帶著晏家獨有的龍紋玉佩。”
    齊柚心跳如鼓。她想起那晚在月光下看到的玉佩，確實有精致的龍紋。難道晏卿真的是...皇商晏家的繼承人？
    齊芍藥觀察著她的表情，突然抓住她的手：“柚子，咱們是親堂姐妹，有這等好事怎麼不早說？你要是能幫忙引薦，姐姐在縣城的弟弟也能幫襯你...”
    “引薦什麼？”齊柚抽回手，“我都說了晏公子隻是普通商人。”
    齊芍藥不依不饒：“別裝了！你知道皇商晏家意味著什麼嗎？那可是掌控半個大齊國商貿的大家族！晏公子要是繼承家業，那就是富可敵國的主兒！”她眼睛發亮，“你要是幫我牽上線，等姐姐成了晏家夫人，絕不會虧待你...”
    齊柚胃裏一陣翻騰。她早該知道齊芍藥打的什麼主意。
    “堂姐，我與晏公子隻是生意往來，沒你想的那種關係。”齊柚站起身，示意送客，“我還要去作坊，就不多陪了。”
    齊芍藥臉色一沉，隨即又擠出笑容：“柚子，姐姐是為你好。你想想，晏公子那樣的身份，能看上咱們這種鄉下丫頭？”她上下打量著齊柚樸素的衣裙和粗糙的雙手，“就算他一時圖新鮮，最後還不是要娶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每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齊柚心上。她知道齊芍藥說的不無道理，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呼吸困難。
    “我從來沒想過高攀晏公子。”齊柚硬邦邦地說。
    “那就好。”齊芍藥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對了，聽說縣衙新下了令，所有攤販稅費漲三成。你那個小攤...怕是更難維持了吧？”她故作同情地歎了口氣，“要是需要幫忙，盡管開口。姐姐在縣衙...還是有些關係的。”
    齊柚這才明白稅費突然上漲的原因——一定是齊芍藥和趙德昌在背後搞鬼！
    送走齊芍藥後，齊柚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發呆。夕陽西下，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齊芍藥的話不斷在腦海中回響：“能看上咱們這種鄉下丫頭？”“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
    她低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上麵還有幾道做活時留下的疤痕。這樣的手，怎麼配得上那個握筆如玉、執扇如風的貴公子？
    “齊姑娘在嗎？”
    一個陌生的男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齊柚打開門，看見一個穿著體麵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外。
    “在下姓周，是晏公子的管事。”男子恭敬地行禮，“公子臨行前吩咐我送來這個。”
    他遞過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齊柚打開一看，裏麵整齊地碼著銀錠，還有一封信。
    信上晏卿解釋他必須立刻回京處理家族急事，最遲一個月返回，這些銀兩是合作社的周轉資金。字跡匆忙但依然工整，最後一行寫著：“望珍重，待我歸來。”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齊柚鼻子一酸。
    “公子還讓我轉告，”周管事壓低聲音，“趙德昌之事已有眉目，請姑娘暫避鋒芒，一切等他回來再議。”
    齊柚點點頭，小心地收好信和銀兩。送走周管事後，她坐在燈下反複讀著那封信，指尖輕輕描摹著晏卿的字跡。
    心裏卻在想著從窗縫裏扔進來的紙團，究竟是真的還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