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當算盤聲壓過戰鼓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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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的冬夜,寒風凜冽,卷著細碎的雪花,敲打著尚書台緊閉的窗欞。屋內燭火搖曳,將兩道身影拉得老長,投映在斑駁的牆壁上,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塑。
荀彧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賬本,眉頭鎖得能夾死蒼蠅。赤壁一戰,雖然船是借來的,但撫恤金,兵器損耗。
加上這一年的休養生息,曹操的家底基本被掏空了。這不僅僅是數字的虧空,更是大漢國運的透支。
“守拙,你莫不是要變戲法?”荀彧揉著眉心,聲音裏透著深深的疲憊,“如今府庫空虛,就算把許都的耗子都抓來充公,也湊不齊五萬騎兵奔襲千裏的糧草。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何況是這等傾國之戰?”
陳默坐在他對麵,神情卻異常輕鬆。他手裏把玩著一枚從西域傳來的玻璃珠,晶瑩剔透的球體在燭光下折射出迷離的光彩,仿佛那裏麵藏著整個世界的秘密。
“文若兄,誰說打仗一定要用國庫的錢?”陳默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荀彧一愣,放下了手中的朱筆:“不用國庫?難道要向百姓加稅?不可!如今民生凋敝,再加賦稅,無異於竭澤而漁,必生民變!”
“加稅那是下策,那是無能者的手段。”陳默輕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疊早已印製好的精美票據,重重地拍在桌上,“我們用未來的錢。”
“未來的錢?”荀彧拿起一張票據,隻見上麵印著曹操的丞相大印,字跡工整有力,寫著:凡購此券者,待西涼平定,絲綢之路暢通後,可憑券優先兌換西域特產之經營權,且享三年免稅。
“這……”荀彧瞪大了眼睛,仿佛看著一個怪物,“這是在賣……還沒打下來的江山?”
“這叫期貨,也叫戰爭債券。”陳默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西涼和西域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文若兄,關中,河北的那些世家豪族,手裏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錢財。他們就像守財奴一樣,死死捂著口袋,不肯吐出來一分一毫。我們若是強征,隻會逼反他們。但如果我們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呢?”
他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光芒:“西域的利潤,那是十倍,百倍的暴利。葡萄美酒夜光杯,汗血寶馬和田玉。隻要絲綢之路一通,那就是流淌著黃金的河流。他們是商人,商人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潤,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甚至敢冒著被絞死的風險。現在,我把這個發財的機會擺在他們麵前,你說,他們會怎麼選?”
荀彧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這不僅僅是籌錢,這是在用貪婪作為誘餌,將整個天下的世家大族,都綁上曹操的戰車!
“若是……敗了呢?”荀彧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聲音有些幹澀。
陳默眼神一凜,瞬間變得冰冷如鐵:“若是敗了,我與主公皆死於亂軍之中,這債,自然也就沒人還了。這世上,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想要暴利,就得承擔風險。”
說到這裏,他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賭徒的瘋狂和梟雄的霸氣:“若是勝了,給他們點甜頭又何妨?反正肉爛在鍋裏。到時候,西域的財富源源不斷地流入中原,國庫充盈,百姓富足,這些世家不過是幫我們把錢從左口袋倒進右口袋罷了。”
荀彧看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男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這種手段,狠辣、果決,甚至帶著一絲玩弄人心的殘忍,簡直比曹操還要曹操。
這就是所謂的霸道嗎?不,這或許已經超越了霸道,這是一種對規則的徹底顛覆和重塑。
“好,我這就去辦。”荀彧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無法拒絕。為了大漢,為了天下,有時候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就在兩人繼續核對賬目,準備敲定最後的細節時,陳默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記錄上。
“等等。”
陳默眯起眼睛,指著一筆流向河內的資金,眉頭微微皺起,“這筆錢,名義上是修繕河堤,為何最後轉了幾手,消失在了並州邊界?”
荀彧湊近一看,臉色微變:“這是……司馬朗經手的款項。河內乃是司馬氏的老家,修繕河堤也是利國利民的好事,當初是我批複的。”
“司馬朗……”陳默冷笑一聲,手中的朱筆重重地在那行字上畫了一個叉,鮮紅的墨跡如同鮮血般刺眼。
“文若兄,你太君子了。修河堤?河內今年風調雨順,哪來的水患需要修堤?這筆錢,怕是根本沒落地,直接飛過了黃河。”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司馬懿啊司馬懿,你躲在鮮卑的羊群裏,卻還想用大漢的錢來養你的野心?這筆錢,怕是變成了鮮卑人的彎刀和馬超的糧草吧。”
荀彧大驚失色:“守拙是說,司馬氏通敵?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若無確鑿證據……”
“證據?這賬本就是證據。”陳默指著那行數字,“這筆錢的去向不明,就是最大的破綻。而且,司馬懿此人,鷹視狼顧,絕非池中之物。他既然敢在背後搞鬼,就一定留有後手。”
“那,要抓人嗎?”荀彧的聲音有些顫抖,“司馬朗還在許都任職,若是抓了他,或許能逼問出司馬懿的下落。”
“不。”陳默合上賬本,眼中殺機畢露,卻又瞬間收斂,變得深不可測,“抓了司馬朗,隻會打草驚蛇。司馬懿那種人,為了自己的野心,連親爹都能賣,何況是一個哥哥?他隻會藏得更深,像一條毒蛇一樣,在暗處等待致命一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飛。窗外,雪越下越大,將整個許都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
“我要讓他看著,他精心籌措的糧草,最後是如何變成送葬他的紙錢。我要讓他明白,在絕對的力量和智慧麵前,他的那些陰謀詭計,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陳默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成水。
“文若兄,這次出征,我要帶上安北軍所有的”新家夥”。火藥、連弩、還有那些大家夥……司馬懿既然想玩陰的,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來自未來的降維打擊。”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毀天滅地的自信。
“在這個時代,算盤聲,有時候比戰鼓聲更致命。而我,就是那個撥動算盤的人。”
荀彧看著陳默的背影,心中突然升起一種預感:這次西征,恐怕不僅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征服,更是一場徹底改變天下格局的經濟掠奪和技術碾壓。那個躲在暗處的司馬懿,哪怕智計百出,恐怕也難逃這位先生的手掌心。
夜色更深了,但尚書台的燈火,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已經在賬本和算盤聲中,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