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我不殺伯仁,伯仁卻提刀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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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的更鼓聲敲了三下,沉悶的咚,咚,咚聲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像是某種不祥的心跳。
陳默坐在回府的馬車裏,車廂內燃著一爐極淡的龍涎香。他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那是荀彧今日剛送來的,說是能安神定氣。
玉佩上雕著一隻臥蟬,寓意一鳴驚人,但在陳默看來,這更像是荀文若對他的一種無聲勸誡——讓他在這風口浪尖之時,學會蟄伏。
“先生,前麵的路燈滅了。”
車簾外,傳來許褚悶雷般的聲音。這位虎癡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猛虎。
陳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車廂裏閃爍著幽光:“滅了好啊。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時。”
他輕輕掀開車簾一角,一股夜風灌入,夾雜著一絲極淡、卻極具穿透力的氣味。
是桐油。而且是上品桐油,隻有大戶人家才用得起。
陳默輕歎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許都的世家子弟,讀的是聖賢書,行的是齷齪事,偏偏手段還如此老套。
自從赤壁歸來,他力主推行唯才是舉的加強版,甚至動了土地兼並這塊最大的奶酪,這幫人看他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怨毒。
“仲康,停車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籲——”
馬車驟停在長街中央。幾乎是同一瞬間,四周原本死寂的屋頂上,突然冒出數十道黑影。勁弩上弦的嘎吱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數十點寒芒死死鎖定了馬車。
“陳默老賊!亂政禍國,欺淩世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領頭的一人蒙著麵,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和亢奮而變得有些尖銳,手中長劍直指車廂。
車簾緩緩掀開。
陳默慢條斯理地走下馬車,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一塵不染,與這充滿殺機的黑夜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負手而立,那張被世人稱為陌上人如玉的臉龐,在火把忽明忽暗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種妖異的俊美。
那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或者說是某種難以言喻的魅魔體質,在這一刻發揮了詭異的作用。
幾個原本殺氣騰騰的死士,在看清陳默麵容的瞬間,握刀的手竟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呼吸也亂了半拍。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算無遺策、隻手遮天的陳先生?為何看起來……竟像個手無縛雞之地的濁世佳公子?
“這位兄台,看身形,像是城東李家的二公子吧?”
陳默無視了周圍的勁弩,笑著拱了拱手,語氣熟絡得仿佛是在街頭偶遇老友,“上次令尊六十大壽,我還送了一幅字過去。怎麼,今日二公子帶這麼多人來,是覺得那幅字寫得不好,特來退貨的?”
那領頭人身形猛地一僵,顯然沒料到自己蒙著麵還能被一眼認出。羞惱、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歇斯底裏地吼道:“少廢話!你動了我們的祖產,就是動了我們的命!放箭!給我射死他!!”
然而,箭矢未發,異變突起。
“嗖——噗!”
一支漆黑的利箭,不知從何處射來,精準地貫穿了屋頂上一名**手的咽喉。緊接著,原本空無一人的街道兩側陰影中,突然湧出數百名身穿黑甲、麵覆鐵麵的精銳。
那是陳默的私兵——安北軍。
他們就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幽靈,沒有呐喊,沒有廢話,隻有利刃切入血肉的悶響,以及骨骼碎裂的脆鳴。
這是一場屠殺,更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釣魚執法。
不遠處的屋脊上,甘寧嘴裏叼著根枯草,手裏把玩著那對寒光閃閃的分水刺,看著下麵的慘狀。
嘖嘖稱奇:“先生這招請君入甕玩得真溜。這幫世家少爺,平日裏鬥雞走狗還行,真玩命?嗬,他們連給錦帆賊提鞋都不配。”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長街上已是一片死寂,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陳默站在屍堆旁,連衣角都沒沾上一滴血。
許褚像拎小雞一樣,將那個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李公子拎到了陳默麵前,重重地扔在地上。
剛才還叫囂著要殺人的李公子,此刻已經尿了褲子,涕泗橫流,拚命地磕頭:“陳先生……陳叔父!我是被豬油蒙了心!我是被他們慫恿的!您饒了我吧!我爹是李……”
“我知道你爹是誰。”
陳默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甚至還帶著幾分關切,但那雙眸子,卻冷得像萬年玄冰,“正因為知道是你爹,所以才要送你們一家團聚啊。”
他蹲下身,輕輕拍了拍李公子慘白的臉頰,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覺,說出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
“下輩子投胎,記得多讀點《孫子兵法》,少看點才子佳人的話本。政治鬥爭,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那是你死我活的。”
李公子瞳孔驟然放大,張大了嘴巴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默站起身,背對著身後的血腥,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剛才碰過李公子臉頰的手指,然後隨手丟棄在塵埃裏。
“一個不留。”
他淡淡地揮了揮手,聲音平靜得仿佛隻是在吩咐下人打掃庭院。
“另外,通知滿寵。李家,王家,趙家涉嫌勾結江東孫權,意圖謀反,證據確鑿。即刻抄家,男丁斬首,女眷充入教坊司。”
“先生,那證據……”許褚遲疑了一下。
陳默轉過頭,目光幽深地看向許褚:“仲康,他們手裏拿的刀,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那一夜,許都的血腥味,連下了三天雨都沒衝刷幹淨。
世家大族們驚恐地發現,那個平日裏溫文爾雅、笑如春風的陳先生,在撕下偽裝後,竟是如此一副令人膽寒的修羅心腸。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提刀來見。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