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荔枝紅了,人心也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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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都的春風裏,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膩,還有那未曾散盡的血腥氣。
赤壁那場被後世稱為驚天逆轉,實則是陳默與曹操聯手導演的戰略性撤退之後,曹軍主力雖未傷筋動骨,但為了演得逼真。
燒掉的戰船,丟棄的輜重,實打實地讓大魏的國庫見了底。幾十萬大軍的人吃馬嚼,就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巨嘴,日夜不停地開合,等著陳默去填。
安北侯府,書房內檀香嫋嫋。
陳默慵懶地靠在紫檀木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枚剛剛從嶺南八百裏加急運來的荔枝。那果殼紅得刺眼,像極了赤壁江麵上那夜跳躍的火光,又像是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剝開粗糙的果皮,晶瑩剔透,宛如凝脂的果肉露了出來,瞬間,一股濃鬱而清冽的甜香彌漫在空氣中。
“守拙,這便是你說的生財之道?”
曹操坐在他對麵,手裏也捏著一顆,眼神玩味,既有對這稀罕物的欣賞,也有對陳默葫蘆裏賣的藥的好奇。
“孟德兄,這不僅僅是荔枝,這是**,是特權。”陳默將果肉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他微微眯起眼,那副平日裏陌上人如玉的麵容。此刻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精明算計。
“許都的權貴們,嘴早就養刁了。他們不在乎這荔枝是多少驛卒跑斷了腿送來的,也不在乎它值多少錢。他們在乎的是,這東西隻有他們能吃到,而別人吃不到。”
陳默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巨幅輿圖前,手指輕輕劃過那幾條貫穿南北的紅線——那是他一手建立的風鳥驛站係統。
“我推行風鳥,表麵上是為了加強軍情傳遞,實則是編織一張鋪天蓋地的商業巨網。軍用驛道的運力常有冗餘,與其空跑,不如夾帶私貨。”
陳默的聲音輕柔,卻字字珠璣,“南方的荔枝,蜀中的錦緞,東吳的珍珠……我賣的不是貨,是快,是鮮,更是獨一無二。”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陳默輕聲念道,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隻不過這次,笑的不是妃子,是我們的國庫。而哭的,是那些自以為高人一等的世家豪族。”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荀彧捧著厚厚的一摞賬冊走了進來,一向沉穩儒雅的他,此刻臉上竟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甚至還有一絲無奈的欽佩。
“守拙,這風鳥首月的進項出來了。”荀彧將賬冊放在案幾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除去驛卒的撫恤、馬匹的折損、沿途關隘的打點……淨利,足抵青州半歲賦稅。”
“什麼?!”
曹操聞言,瞳孔猛地一縮,手中的荔枝差點被捏碎。他猛地抓起賬冊,快速翻閱了幾頁,隨即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好!好!好一個陳守拙!孤原本以為你隻會殺人,沒想到你這殺人不見血的本事更勝一籌!這哪裏是做生意,這簡直是在搶錢!而且是讓那些人排著隊,求著孤來搶!”
荀彧看著曹操狂喜的樣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陳默的眼神中滿是複雜:“阿弟,你這手段雖高明,但這風鳥之利太大,恐引來各方覬覦。而且,商賈之事,終究……”
“文若兄,別急著高興,也別急著擔憂。”陳默打斷了荀彧的話,他轉過身,背對著陽光,臉龐隱沒在陰影中,眼神瞬間變得淩厲,那股子溫潤如玉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霸道。
“錢財,隻是順帶。我要的,是這條路上的眼睛。”
陳默的手指重重地點在輿圖上河內郡的位置:“司馬懿那隻老狐狸,帶著他們司馬家的殘黨,就像陰溝裏的老鼠。赤壁之後,他以為躲進深山老林我就找不到他?隻要他還要吃鹽,還要用鐵,還要傳遞消息,他就避不開我的風鳥。”
“守拙是說,司馬家有動靜了?”荀彧神色一凜,立刻恢複了尚書令的敏銳。
“在河內郡的一條商路上,有一批藥材被劫了。”陳默冷笑一聲,眼中閃爍著寒光,“劫匪手法幹淨利落,不留活口,不像流寇,倒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而且,那批藥材裏,夾帶了大量的雄黃和硝石。”
“雄黃?硝石?”曹操麵色一沉,他在陳默身邊耳濡目染,自然知道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意味著什麼,“他在造火藥?”
“他在垂死掙紮,想搞恐怖襲擊。”陳默用了一個這個時代沒人聽得懂,卻能瞬間領悟其意的詞。
“孟德,這荔枝雖甜,但吃多了上火。司馬懿想借著我的物流網搞小動作,那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陳默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繁華的許都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知藏著多少鬼魅,也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這座侯府。
“文若兄,勞煩你批複下去,風鳥沿線,外鬆內緊。所有關隘,對那批藥材放行,但要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
陳默轉過頭,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裏,跳動著危險的火焰:“我要讓這顆荔枝,變成炸死司馬家的最後一點火星。”
荀彧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卻早已將天下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阿弟,心中輕歎一聲,鄭重地點了點頭:“守拙放心,愚兄這就去辦。”
待荀彧離去,曹操重新拿起那顆荔枝,剝開送入口中,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道:“守拙,你覺得司馬懿那老小子,會把這批火藥用在哪?”
陳默看著輿圖上那個紅圈,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如果我是他,我會把這批貨,送進那個即將舉行慶功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