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猛虎咆哮斷長阪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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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陽橋,橫跨兩岸,水流湍急,渾濁的浪花拍打著腐朽的木樁,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座孤橋,一個人,一匹馬,一杆丈八蛇矛。
    張飛立於橋頭,如同一尊黑鐵澆築的魔神,身後是漫天揚起的塵土,那是他命二十騎兵在樹林後拖樹枝造出的疑兵之計,但在他那如山嶽般的氣勢麵前,即便是千軍萬馬的煙塵似乎也成了陪襯。
    他須發皆張,圓睜環眼,死死盯著前方漫卷而來的曹軍黑色洪流。雖然二哥和大哥早已遠去,但他站在這裏,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來決死戰——!!!”
    這一聲怒吼,若春雷炸響,平地驚雷!滾滾聲浪裹挾著無盡的殺氣,震得橋下河水仿佛都倒流了片刻。
    曹軍前鋒那一排排身經百戰的戰馬竟受驚嘶鳴,前蹄騰空,不住倒退。幾名膽小的校尉更是覺得耳膜仿佛被鋼針刺穿,肝膽俱裂,竟直挺挺地墜落馬下,口吐白沫。
    曹軍陣中,瞬間一陣騷動,原本整齊肅殺的方陣竟因這一人之威,泛起了漣漪。
    “好一頭猛虎!”
    中軍旗下,陳默勒住韁繩,感受著胯下坐騎的不安,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惱怒,反而閃過一絲激賞,撫掌大笑。他身旁的曹操也是眯起細長的眼睛,手按倚天劍。
    讚歎道:“吾曾聞雲長言,翼德於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今日一見,果真不虛。此等猛將,世間罕有。”
    “丞相!先生!這黑廝欺人太甚!”
    許褚虎目圓瞪,手中大刀嗡嗡作響,顯然是被張飛的挑釁激起了凶性,“待俺去砍了他的腦袋,給丞相和先生下酒!”
    陳默卻輕輕抬手,攔住了躍躍欲試的許褚。他看著橋頭那個孤獨卻桀驁的身影,眼中流露出一絲隻有穿越者才懂的懷念。
    當年在許都,他也曾與這位看似粗魯實則心細如發的猛張飛拚過酒,聽他發過牢騷,那是屬於英雄之間純粹的意氣。
    “仲康,稍安勿躁。”陳默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一嗓子,是他張翼德的精氣神,也是他對我們最後的告別。此時衝殺,那是毀了一幅絕世的名畫。”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傳令兵,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吩咐晚飯吃什麼,完全沒有兩軍對壘的緊張感:“傳令下去,全軍後撤三裏。”
    周圍眾將皆是一愣,這就撤了?
    緊接著,陳默的下一句話更是讓他們差點咬掉舌頭:“另外……派幾個工兵過去,帶上大鋸和繩索,幫翼德兄把那橋拆了吧。”
    “啊?”傳令兵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先……先生?拆橋?幫……幫敵將拆?”
    “對,幫他拆。”陳默嘴角微揚,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那是智者俯瞰棋局時的從容與惡趣味。
    “翼德兄嗓門雖大,但他畢竟隻有一人。他想斷後,又怕我們真衝過去。我們若真衝過去,他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豈不尷尬?把橋拆了,斷了他的後路,也斷了我們的追路,全了他的威名,也省了我們的力氣。這叫——成人之美。”
    曹操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指著陳默哈哈大笑,笑聲中滿是寵溺與無奈:“守拙啊守拙,你這人心思之怪,天下無雙!若是那張飛知道是你幫他拆的橋,怕是要氣得把那一臉鋼針般的胡子都拔光!”
    命令迅速傳達。原本劍拔弩張的曹軍前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名扛著大斧木鋸的工兵,在河對岸遠遠地開始破壞橋梁支撐。
    橋頭的張飛正吼得起勁,甚至已經做好了血濺五步的準備,卻見曹軍非但不進,反而後退。緊接著,就看到那群工兵哼哧哼哧地開始鋸木頭。
    張飛:“???”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環眼瞪得溜圓。這曹軍是被俺吼傻了?還是那陳守拙又在搞什麼鬼?這仗還能這麼打?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早已不堪重負的當陽橋在張飛麵前轟然坍塌,激起漫天水花,木屑橫飛。河水阻隔,兩岸徹底斷絕。
    張飛隔著斷橋,看著遠處那杆迎風招展、繡著金邊陳字的大旗,突然明白了什麼。那不是怯戰,那是送行!
    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對著那大旗方向狠狠揮了揮拳頭,聲如洪鍾,大笑道:“陳守拙!你個小白臉!這情分俺老張記下了!下次見麵,俺非得灌你三壇好酒不可!若是不喝,俺就把你綁回去見大哥!”
    說罷,他撥轉馬頭,絕塵而去。夕陽下,那騎黑馬的背影蕭瑟中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豪邁與蒼涼。
    陳默看著斷橋流水,輕聲歎道:“去吧,去江東鬧個天翻地覆。這三國的大戲,缺了你們,可就沒意思了。赤壁若無火,怎顯英雄色?”
    就在這時,空氣中仿佛泛起一陣漣漪,一名黑衣影衛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馬側,單膝跪地。
    遞上一份封著火漆的密報:“先生,北方急報!鮮卑單於軻比能趁我軍南下荊州,集結十萬鐵騎,號稱要飲馬黃河,意圖染指幽州。”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幾名副將麵露驚色。十萬鐵騎,這可不是小數目,如今大軍都在荊州,後方空虛……
    陳默接過密報,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進袖口,原本溫潤如玉的臉上瞬間布滿寒霜,冷笑道:“軻比能?跳梁小醜罷了。看來上次殺得還不夠狠,讓他忘了疼。”
    他轉頭看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傳令田豫,給他三個月。我要看到軻比能的腦袋掛在薊城的城樓上,風幹示眾。告訴他,若是做不到,讓他提頭來見。”
    那種輕描淡寫的霸氣,與剛才對待張飛時的溫情判若兩人,讓周圍的空氣再次凝固。眾將心中一凜,齊聲應諾,不敢有絲毫遲疑。
    先生的仁慈,隻給英雄;至於異族豺狼,唯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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