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暗夜捕鼠與名為恐懼的瘟疫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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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陽道,夜色如墨,卻被蜿蜒數裏的火把長龍撕扯得支離破碎。
    這哪裏是行軍,分明是一場絕望的遷徙。十幾萬百姓拖家帶口,雞犬之聲與嬰孩的啼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罩得人透不過氣。
    車軸斷裂的脆響、老人跌倒的**、婦人呼喚走失孩童的尖叫,每一種聲音都在繃緊著這支龐大隊伍脆弱的神經。
    這種規模的人流,最怕的不是追兵,而是驚慌。恐懼就像瘟疫,隻要一顆火星,就能引爆一場足以踩死數萬人的營嘯。
    而在人群最密集的腹地,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像遊魚一般逆流穿梭,最終聚在了一輛滿載稻草的破車旁。
    他們雖穿著流民的破布麻衣,但那偶爾露出的銳利眼神,以及虎口處那層厚厚的老繭,都深深出賣了他們——那是常年緊握刀柄才會留下的印記。
    “二公子有令。”領頭的一個刀疤臉壓低了聲音,目光陰鷙地掃視四周,“子時一到,點燃這幾車稻草,所有人分散高喊曹軍屠城了。記住,嗓門要大,跑得要快。”
    周圍幾個漢子陰惻惻地點頭。刀疤臉冷笑一聲,手指摩挲著懷中的火折子:“隻要亂起來,這十幾萬人就是最好的路障。曹操為了追劉備,必然會下令鐵騎踐踏開路。到時候,血流成河,陳默那仁聖的金字招牌,就會變成屠夫的幫凶。劉備也會被亂民衝散,一石二鳥。”
    這是司馬懿的毒計,陰損至極,卻又精準無比。他看不慣陳默那種既要當**又要立牌坊的做法,更重要的是。
    他那如毒蛇般的直覺告訴他,陳默對司馬家有著莫名的敵意。既然你針對我,那我就毀了你最在意的名聲,讓你在天下人麵前身敗名裂。
    夜風漸起,人群疲憊不堪,正是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刀疤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從懷裏摸出火折子,剛要湊到嘴邊吹亮,一股透徹骨髓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一隻冰冷的手,不知何時,像鬼魅一般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兄弟,借個火?”
    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幾分慵懶的聲音在他耳邊幽幽響起。
    刀疤臉瞳孔驟縮,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就要拔出腰間的短刀。然而,他的手剛動半分,一把漆黑細長的匕首已經精準無比地抵在了他的後腰眼上。那鋒利的刃尖刺破了皮膚,冰冷的觸感緊貼著腎髒,仿佛死神的親吻。
    “別動。”身後的聲音依舊輕柔,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動一下,你的下半輩子就隻能在尿壺裏過了。”
    與此同時,周圍那幾個剛想動手的同夥,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被人群中突然冒出的幾個看似普通的難民瞬間製服。
    捂嘴、鎖喉、拖拽,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周圍擁擠的百姓甚至隻是覺得身邊擠了一下,根本沒察覺到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無聲的生死搏殺。
    片刻後,路邊茂密的草叢深處。
    陳默騎在烏騅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刀疤臉。他手中把玩著一根馬鞭,神情淡漠得仿佛在看一隻路邊的死老鼠。
    “司馬懿派你們來的?”陳默的聲音不大,卻在夜色中清晰可聞。
    刀疤臉咬緊牙關,梗著脖子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老子不知道什麼司馬懿,就是看不慣你們曹軍……”
    “啪!”
    一記響亮的鞭稍聲打斷了他的話,卻不是打在他身上,而是抽碎了旁邊的一塊石頭。
    “硬骨頭,我喜歡。”陳默笑了,那笑容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不過你知不知道,你們司馬家引以為傲的死士訓練法,在我眼裏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簡陋?連撒謊時的微表情都控製不好,仲達教徒弟的本事,還是差了點火候。”
    他懶得再廢話,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得令人發指:“帶下去,別弄死了。把他們的手筋腳筋挑了,裝進麻袋,扔回許都司馬府門口。”
    說到這裏,陳默微微俯身,盯著刀疤臉絕望的眼睛:“順便給仲達帶句話:下次想玩火,記得先看看風向。還有,把你那縮頭烏龜的腦袋藏好,別讓我看見。否則下次送回去的,就不是活人了。”
    處理完這些老鼠,陳默並沒有放鬆。他知道,真正的混亂不僅僅來源於外部的破壞,更來源於內部那名為恐懼的瘟疫。
    他策馬來到高崗之上,俯瞰著下方那條蜿蜒蠕動的火龍。
    “虎豹騎聽令!”陳默低喝一聲。
    黑暗中,曹純策馬而出,鎧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末將在!”
    “不用衝陣,不用殺人。”陳默指著難民隊伍的兩側,目光如炬,“你們的任務是牧羊。傳令下去,全軍在隊伍兩側列陣,隻亮火把,不亮兵器。若有人故意煽動騷亂、尖叫炸營,暗衛會用響箭指引,**手直接點名,精準狙殺!記住,我要的是秩序,不是屍體。”
    “諾!”
    這一夜,對於當陽道上的難民來說,是驚恐的,也是詭異的。
    每當人群中有人試圖尖叫、製造恐慌,或者帶頭衝撞時,總會有一支冷箭從黑暗中無聲飛來,精準地釘在那人的咽喉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而道路兩側,那如同黑色鐵壁般的虎豹騎,雖然沉默不語,雖然殺氣騰騰,卻給了百姓一種莫名的安全感——隻要老老實實走路,這些傳說中的殺神就不會動手。他們就像是一群沉默的牧羊犬,驅趕著羊群遠離懸崖。
    陳默站在高崗上,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吐槽:
    這哪裏是追擊戰,簡直就是武裝押運!劉玄德啊劉玄德,為了配合你演這出攜民渡江的苦情大戲,我可是連特種部隊和王牌騎兵都給你當保鏢用上了。這出場費和安保費,以後要是阿鬥那小子不給我磕幾個響頭,這筆賬可沒完!
    ……
    此時,遠在許都。
    司馬懿正坐在書房裏,手中握著一卷竹簡,卻久久沒有翻動。窗外夜風呼嘯,吹得燭火忽明忽暗。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寒顫,手中的毛筆啪的一聲掉落在案幾上,墨汁濺了一手。
    他看著搖曳的燭火,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揮之不去的寒意。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死死盯住,無論他如何偽裝,都無所遁形。
    “為什麼……”司馬懿喃喃自語,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麼每次我的計謀還沒開始,就像是被他看穿了一樣?陳守拙,你到底是什麼人?難道你真的能看透人心?”
    他不知道的是,陳默不僅能看透人心,手裏還拿著劇本。在這個時代,陳默就是那個開了全圖視野的掛逼,而司馬懿,不過是在迷霧中摸索的玩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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