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賠了夫人又折兵,一紙良方氣周郎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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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如刀,割麵生疼。
    滾滾長江東逝水,此刻卻似煮沸的油鍋,翻湧著令人窒息的焦躁。江麵上,劉備的船隊如同脫韁的野馬,借著東南風勢,在波濤中狂奔。
    船尾處,那一襲紅妝的孫尚香,手挽強弓,箭如流星,竟逼得身後追擊的江東水軍不敢近前半步。
    岸邊,蘆葦蕩在狂風中瑟瑟發抖。周瑜勒馬駐足,胯下的白馬不安地刨動著蹄下的泥土。
    他死死盯著那漸行漸遠的帆影,原本英俊儒雅的麵龐,此刻慘白如紙,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崩裂出一絲血痕。
    輸了。
    不僅僅是輸了一場追擊戰。他精心策劃的美人計,本欲將劉備困死東吳,兵不血刃拿下荊州,誰曾想,最後竟成了真正的送親隊!
    不僅賠上了主公的親妹妹,還讓劉備這隻老狐狸毫發無損地溜回了荊州,如龍入海,再難圖之。
    “都督!前方……前方有一艘小舟逆流而來!”副將呂蒙指著江心,聲音有些顫抖,“看旗號,似乎是……曹軍!”
    周瑜眉頭猛地一跳,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曹軍?在這個節骨眼上?
    那是一艘極不起眼的烏篷小舟,在驚濤駭浪中卻行得異常平穩。船頭立著一名書童打扮的少年,青衣布鞋,神色淡然,與周圍殺氣騰騰的江東水軍格格不入。他手裏,捧著一個精致的紫檀錦盒。
    小舟靠岸,少年輕巧地跳上棧橋,無視周圍明晃晃的刀槍,徑直走到周瑜馬前,躬身一禮,不卑不亢:
    “我家先生陳守拙,聞聽周都督近日操勞過度,肝火過旺,恐傷了貴體。特命小人送來一劑”良藥”,以表慰問。”
    陳守拙!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周瑜耳邊炸響。又是他!從赤壁的一把火,到如今荊州的局,每一個轉折點背後,似乎都站著那個身穿青衫、麵帶微笑的男人。
    周瑜的手死死攥住韁繩,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指甲幾乎嵌入掌心。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翻湧的血氣,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呈上來。”
    錦盒被緩緩打開。
    沒有預想中的人參鹿茸,也沒有什麼奇珍異寶。盒子裏靜靜躺著的,是一包雪白細膩的粉末。
    那是……鹽。
    在這個時代,如此潔白精細的鹽,唯有河北陳默麾下的鹽場才能產出。
    鹽包之下,壓著一封信箋。周瑜顫抖著手展開,信上隻有寥寥數語,字跡龍飛鳳舞,透著一股令人厭惡的灑脫:
    “公瑾兄親啟:聞君妙計安天下,惜乎賠了夫人又折兵。此鹽乃河北特產,味極鹹,最宜撒於傷口之上。痛定思痛,方能銘記今日之恥。身體要緊,來日方長,默,遙祝。”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紮在周瑜最痛的心窩上,然後還要撒上一把鹽,狠狠地碾磨!
    “陳……默……!”
    周瑜隻覺得眼前一黑,胸口那股壓抑已久的劇痛瞬間爆發。
    “噗——!”
    一口鮮血,如同淒豔的梅花,狂噴而出,染紅了雪白的馬鬃,也染紅了手中的信箋。
    “都督!!”左右將領大驚失色,呂蒙更是飛身下馬,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周瑜。
    周瑜麵如金紙,雙目圓睜,望著北方那片蒼茫的天空,聲音淒厲,充滿了無盡的不甘與絕望:“既生瑜……何生默!蒼天何薄於我!!”
    ……
    數裏之外,一處隱蔽的山坡之上。
    陳默放下手中自製的簡易單筒望遠鏡,看著遠處江岸上的騷亂,輕輕歎了口氣,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先生,那周瑜……真的吐血了?”
    身後,一名身材魁梧、麵容堅毅的將領忍不住問道。此人正是曹營宿將朱靈,雖名聲不顯於諸侯,卻以沉穩幹練著稱,如今被曹操指派為陳默的貼身護衛。
    “氣大傷身啊。”陳默將望遠鏡遞給朱靈,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周公瑾心氣太高,眼裏容不得沙子。我不過是幫他認清現實罷了。”
    朱靈接過那奇怪的圓筒,學著陳默的樣子看去,隻見江岸上亂作一團,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看向陳默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先生,氣死周瑜,對我們有好處嗎?若是激怒江東……”
    “周瑜若死,江東這根擎天柱便塌了一半,孫權那碧眼兒,守成有餘,進取不足。”陳默負手而立,江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隻是可惜啊……這世上能懂我棋路的人,又少了一個。”
    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而冰冷。
    “不過,還有一個更麻煩的家夥,正躲在陰溝裏等著我呢。”
    ……
    畫麵一轉。許都,一處廢棄宅院的地下室。
    陰暗潮濕的角落裏,擺放著幾個巨大的醃菜缸,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腐的黴味。
    “哢嚓。”
    其中一個鹹菜缸的蓋子被小心翼翼地頂開一條縫,露出一雙布滿血絲、驚恐萬狀的眼睛。
    司馬懿滿臉汙垢,頭發上還掛著幾根爛菜葉,手裏緊緊攥著半塊發黴的餅,瑟瑟發抖。他剛剛躲過了陳默派來的第十八波刺客。那些刺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下毒、放火、甚至往井裏扔瀉藥,無所不用其極。
    “為什麼……為什麼陳守拙非要殺我?!”
    司馬懿一邊啃著發硬的餅,一邊在內心瘋狂咆哮,眼淚都要流下來了,“我明明什麼都沒做!我明明隻是個想混日子的文官啊!我連曹公的麵都沒見過幾次!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啊!!”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這種瀕臨崩潰的恐懼,正在一點點磨去他原本的隱忍與偽裝。那頭潛伏在心底的塚虎,正在黑暗中被逼得提前露出了獠牙。
    ……
    數日後,鄴城。
    陳默回到大本營,第一件事不是去向曹操請功,而是徑直來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秘密工坊。
    工坊內,木屑紛飛。數十名頂尖工匠正圍著一架奇怪的器械忙碌著。那器械主體由堅木打造,腹部中空,下裝四輪,看起來像是一頭笨拙的木牛,卻又透著一股精巧的機械美感。
    陳默走上前,伸手**著那光滑的木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先生,此物名為木牛,按您的圖紙,已初步試製成功,載糧四百斤,日行二十裏,無需人力推拉,僅憑機關運作。”工匠首領興奮地彙報。
    “很好。”陳默拍了拍那木牛的頭顱,嘴角微微上揚,喃喃自語:
    “孔明啊孔明,你的發明,我便不客氣地先替你用了。接下來的漢中之戰,咱們換個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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