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暗夜裏的那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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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軍水寨連綿百裏,燈火通明,宛如一條盤踞在江麵上的火龍,將漆黑的夜空燒得通紅。今夜,丞相大宴群臣,戰船之上,酒香與肉香交織,掩蓋了江水原本的腥氣。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旗艦高台之上,曹操身披大氅,手持長槊,立於獵獵風中。他麵色微醺,雙目卻亮得驚人,那是即將吞吐天下的野心與豪情。他的聲音蒼涼而雄渾,伴隨著滔滔江水,直衝雲霄。
台下,文武百官、諸將士卒,皆被這股豪氣所感,紛紛敲擊著碗筷、兵刃,齊聲和唱。聲浪如潮,似乎連腳下的巨艦都在這狂歡中微微顫抖。
然而,在這舉世矚目的盛宴角落,在光影交錯的陰影裏,陳默卻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麵前的案幾上,美酒未動分毫。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意氣風發的曹操身上,而是如鷹隼般,冷冷地掃視著四周每一個角落,每一張麵孔,甚至每一處陰影的晃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像濕冷的江霧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太順利了,一切都太順利了,而這種順利背後,往往藏著致命的深淵。
“先生,今夜乃是大喜之日,何不痛飲幾杯?”
一個如鐵塔般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湊了過來,正是許褚。這猛漢滿臉通紅,懷裏還死死抱著一壇酒,顯然已經喝高了,大著舌頭道:“丞相……丞相高興,俺也高興!”
陳默伸手按住許褚那隻想要倒酒的大手,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讓他微微皺眉。
“仲康,少喝點。”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今夜的風,有些不對勁。留著點力氣,一會還得護著主公。”
“不對勁?”許褚醉眼惺忪地撓了撓頭,環顧四周,“這大營裏裏外外都是咱們的人,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誰敢造次?先生多慮……多慮了!”
陳默沒有解釋,他的目光突然凝固了。
大帳中央,一隊舞姬正隨著鼓點翩翩起舞。她們身著輕紗,身姿曼妙,長袖善舞,在篝火的映照下宛如飛天神女,引得眾將士陣陣喝彩。
但陳默看到的不是舞姿,而是力學。
領舞的那名女子,雖然麵容**,笑意盈盈,但她的每一次旋轉,腳掌都死死地抓著甲板,下盤穩如磐石。那不是舞者的輕盈,那是武者的沉穩。
那是……死士的步法。
“司馬家……”陳默心中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劍柄。這司馬懿果然是陰魂不散,這隻藏在暗處的塚虎,終於忍不住要露出獠牙了嗎?
此時,曹操的歌聲已至**,他揮舞長槊,仰天長嘯:“周公吐哺,天下歸心——!”
就在這萬眾矚目、防備最鬆懈的一刹那,異變突生!
那領舞的女子身形驟然一變,原本柔若無骨的長袖猛地一抖,一道淒厲的寒芒如毒蛇吐信,撕裂了空氣!
那是一把淬了劇毒的短劍,直刺曹操咽喉!
距離太近了!
“主公小心!”
這一變故來得太快,太狠。眾將都喝得酩酊大醉,思維遲鈍,眼看著那點寒芒逼近曹操,卻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曹操瞳孔驟縮,長槊在外,回防已是不及。
唯有陳默。
他仿佛早已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次這一刻。在那女子抬手的瞬間,他手中的青銅酒爵已然脫手而出。
這一擲,灌注了他十成的勁,酒爵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發出刺耳的破空聲。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在死寂的瞬間炸開。
酒爵精準地擊中了女子的手腕。短劍受力偏了幾分,擦著曹操的臉頰飛過,削斷了幾縷花白的胡須,最後咄的一聲,深深釘在了身後的桅杆上,入木三分,尾羽還在劇烈顫抖。
“有刺客!護駕!護駕!!”
許褚被這一聲脆響驚得瞬間酒醒了一半,發出一聲如雷般的怒吼,拔出腰間佩刀,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衝了上去。
那**見一擊不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沒有絲毫猶豫,不退反進,從腰間摸出一顆黑色的圓球,猛地往地上一摔。
“轟!”
一股濃煙瞬間炸開,伴隨著刺鼻的硫磺味,將高台籠罩其中。
“想走?沒那麼容易!”
陳默冷哼一聲,他不退反進,身形如電,直接衝入了那團令人窒息的煙霧之中。
閉眼,聽風。
在嘈雜的驚呼聲中,他憑借著超人的聽覺,準確地捕捉到了煙霧中那一絲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左前方,三步!
陳默出手如龍,一把扣住了那女子的咽喉,巨大的慣性將她狠狠地按在甲板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江風吹過,煙霧散去。
眾人驚魂未定地看著這一幕:平日裏溫文爾雅的陳默先生,此刻單膝跪地,一手死死卡住刺客的脖子,麵色冷峻如鐵。
那**麵容姣好,此刻卻滿臉猙獰,嘴角流出一絲黑血——她牙關裏藏了毒囊,被擒的瞬間便已咬破。
“說,誰派你來的?”陳默的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
**死死盯著陳默,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她艱難地張了張嘴,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吐出兩個字:
“……天……命……”
說完,頭一歪,氣絕身亡。
“天命?”
曹操推開擋在身前的護衛,大步走上前。他摸了摸臉頰上那道細微的血痕,看著地上的屍體,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孤就是天命!何人敢逆天而行?!”
陳默鬆開手,緩緩站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剛才那一瞬,他在那**的手腕內側,看到了一個極小的、若隱若現的刺青。
那是一隻盤踞在墳塚之上的老虎。
司馬懿。
陳默沒有當眾說破,隻是走到曹操身邊,壓低聲音道:“孟德,此乃不祥之兆。今夜恐有大變,宴席……散了吧。”
曹操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剛才那一瞬間的生死一線,讓他背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陳默,點了點頭。
“傳令,全軍戒備!敢有懈怠者,斬!”
宴會草草收場,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陳默獨自站在船頭,任由江風吹亂他的發絲。江麵上的風浪越來越大,東南風……起風了。
司馬懿在這個時候行刺,絕不僅僅是為了殺曹操。殺曹操隻是下策,製造混亂、動搖軍心,配合即將到來的那場大火,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借這把火,燒毀曹家的基業,好為你司馬家鋪路啊。”
陳默望著漆黑的江麵,遠處隱約可見點點火光,那是東吳的戰船,正在逼近。而在更深處的黑暗裏,似乎有一雙陰毒的眼睛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的命更硬。”
他轉身,對著身後空無一人的黑暗處,淡淡說道:
“把那個東西準備好。一旦起火,立刻執行B計劃。”
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而堅定的回應:“諾。”
赤壁的大火,即將點燃。而陳默與司馬懿、與諸葛亮、與周瑜的這場驚天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