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苦肉計深,戲台之上無真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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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風凜冽,吹得曹軍大帳的旌旗獵獵作響,卻掩蓋不住那一聲聲令人心驚肉跳的悶響。
    “啪!啪!啪!”
    那是軍棍結結實實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即便隔著寬闊的江麵,仿佛都能聽見皮開肉綻的撕裂聲。
    大帳內,燭火搖曳。闞澤跪在地上,雙手高舉著一封沾滿血跡的詐降書,渾身顫抖,聲淚俱下:“丞相!黃老將軍被周瑜那廝當眾羞辱,打得皮開肉綻,幾次昏死過去!他已對東吳徹底死心,真心歸降,願為丞相內應,共破東吳!”
    曹操端坐在帥位上,目光在那封血書和闞澤臉上來回掃視。他生性多疑,但這封信上的血跡觸目驚心,闞澤的悲憤也不似作偽。若能得黃蓋為內應,赤壁之戰,勝算將大增。
    “此事……”曹操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與貪婪,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坐在角落陰影裏閉目養神的那個年輕身影,“先生,你怎麼看?”
    陳默緩緩睜開眼,那雙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仿佛兩口古井,不起波瀾。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一步步走到闞澤麵前。
    隨著陳默的逼近,闞澤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泰山壓頂般襲來。他也是東吳名士,此刻卻覺得在這個年輕人麵前,自己仿佛赤身**,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陳默居高臨下地看著闞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撚起信紙的一角,湊到鼻尖,像是在品鑒什麼稀世名茶一般,細細聞了聞。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這血,倒是新鮮。”陳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朵,“色澤紅潤,尚未凝固,看來黃老將軍流了不少血啊。”
    闞澤心中一喜,正要順著話頭哭訴,卻聽陳默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戲謔:“隻是這味道……怎麼聞著有一股子雞屎味?莫非黃老將軍平日裏是在雞窩裏練兵的?”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闞澤腦海中炸響。他心頭巨震,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衣衫。這怎麼可能?這確實是雞血,但他明明已經處理過了,怎麼可能被聞出來?
    但他畢竟是心理素質極佳的說客,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硬著頭皮,裝出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樣子。
    悲憤道:“先生說笑了!此乃黃老將軍之熱血,赤誠可鑒,豈會有雞屎味?定是先生聞錯了,或是這帳中……”
    “或許吧。”陳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看在闞澤眼裏,簡直比魔鬼還要可怕。陳默隨手將信扔回案上,仿佛那是擦過鼻涕的廢紙,“既然黃老將軍如此有誠意,連熱血都送來了,孟德兄,我們豈能寒了壯士的心?”
    曹操雖然心中也有了一絲疑慮,但見陳默點頭,便大笑道:“好!既如此,便約好時日,孤親自在江邊迎接黃老將軍!”
    待闞澤千恩萬謝、如蒙大赦地退下後,大帳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先生,那信……”曹操收起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默。
    “假的。”陳默從懷裏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剛才碰過信紙的手指,眉頭微皺,仿佛沾染了什麼極髒的東西。
    “黃蓋確實挨了打,但這血,確實是雞血。周瑜這出苦肉計,演得倒是賣力,連自家三朝元老都舍得下這般狠手,果然是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周公瑾。”
    “既是假的,為何不當場拆穿,將其拿下?”曹仁在一旁不解地問道。
    “拆穿他?”陳默走到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指在赤壁的位置重重一點,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拆穿了,這出戲怎麼唱下去?他不來,周瑜怎麼會放心大膽地把火船開過來?我們要的,不是闞澤的人頭,而是周瑜的整支水師!”
    陳默轉過身,眼神冷冽如刀,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伐決斷:“孟德兄,將計就計。黃蓋想來詐降放火,那我們就給他準備一份大禮。”
    他招手喚來曹仁,低聲耳語道:“子孝,你去準備三百張漁網,要那種東海漁民捕鯨用的特製大網,堅韌無比,上麵給我掛滿倒鉤。待黃蓋船隊一到,先別急著放箭,等他們靠近了,直接撒網!”
    “漁網?”曹仁瞪大了眼睛,一臉愕然,“先生,這是要……捕魚?”
    “對,捕一條老鯊魚。”陳默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他想玩火,我就讓他變成網中之魚。火船一旦被網纏住,進退不得,到時候,這把火燒的可是他自己。我要讓他在冰冷的江水裏,好好清醒清醒,知道什麼叫作繭自縛。”
    曹操聞言,撫掌大笑:“妙!妙啊!先生此計,真乃神鬼莫測!周瑜小兒若知,怕是要氣得吐血三升!”
    走出大帳,夜色深沉,江風微涼。
    陳默抬頭看著漫天星鬥,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比起明麵上的周瑜,暗處的毒蛇更讓他警惕。
    “司馬懿……”他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語氣中透著一絲森冷。
    最近,負責糧草押運的幾名校尉離奇死亡,軍醫說是突發惡疾,甚至有人傳言是水土不服引發的瘟疫,導致軍心浮動。但陳默派去的仵作秘密驗屍後發現,這些人都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
    這種毒,無色無味,發作極快,死後症狀極似急病,正是司馬家死士慣用的手段。
    “你想斷我糧道,亂我軍心,好讓曹公在赤壁大敗,你司馬家好從中漁利,保存實力?”
    陳默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仲達啊仲達,你太心急了。這把火還沒燒起來,你就急著想分蛋糕,也不怕燙了手。”
    他招手喚來一名身穿黑衣的親信,遞給他一塊刻著詭異花紋的令牌:“去,告訴暗影的人,今晚把司馬家在軍中的那幾個眼線全部清理掉。做得幹淨點,偽裝成意外落水,別讓孟德兄看出來,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是!”親信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之中。
    陳默緊了緊身上的狐裘,目光投向江對岸那片燈火通明的吳軍水寨。
    “公瑾,你的苦肉計我接了。接下來,該輪到我的連環計了。”他伸出手,感受著風向的細微變化,喃喃自語。
    “隻是不知道,這東風,究竟會不會如你所願,吹得那麼順暢?畢竟,天意……有時候也是可以人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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