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這一跪,跪碎了半個江南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1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秋風蕭瑟,卷起護城河畔枯黃的落葉。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那扇緊閉了數月、象征著荊州門戶的巨大吊橋,轟然落下。
    這一聲巨響,仿佛是舊時代沉重的歎息,宣告著劉表時代的徹底終結。
    大地開始微微顫抖,那是鐵蹄叩擊地麵的聲音。地平線上,黑色的旌旗如烏雲壓頂,遮天蔽日。曹軍的精銳虎豹騎開道,黑甲森森,殺氣衝霄。
    在這股足以碾碎一切的鋼鐵洪流正中央,曹操騎著名駒絕影,緩緩行來。今日的他,特意換上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頭戴金冠,腰懸倚天劍。
    雖然身形並不算高大,但那股睥睨天下、氣吞山河的霸氣,竟讓這巍峨的襄陽城牆都顯得矮了幾分。
    而在曹操左側半個馬身的位置,陳默策馬隨行。
    與周圍肅殺的黑甲紅袍不同,他依舊是一襲標誌性的白衣,外罩淡青色鶴氅,手中並未持兵刃,隻握著一卷竹簡。
    在這萬軍叢中,這抹白色顯得格外刺眼,卻又有著一種詭異的和諧——仿佛這漫天的殺伐之氣,到了他身邊便自動消融,化作了春風化雨。
    城門口,以蔡瑁、張允為首的荊州文武官員,早已黑壓壓地跪倒一片。
    他們脫去了象征官威的烏紗帽,背上背著帶刺的荊條,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青石板,身體在秋風中微微顫抖。這一跪,不僅丟掉了他們的尊嚴,也跪碎了半個江南的脊梁。
    “罪臣蔡瑁,恭迎丞相天兵!”
    蔡瑁的聲音幹澀而顫抖,帶著一絲討好,更多的是恐懼,“罪臣願獻上荊州九郡印信、戶籍圖冊,從此歸順朝廷,萬死不辭!願丞相千秋萬代,福壽無疆!”
    曹操勒住馬韁,絕影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熱氣,正好噴在蔡瑁的頭頂。
    曹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荊州水軍大都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既有輕蔑,又有一絲勝利者的快意。
    “德矽啊,”曹操用馬鞭輕輕敲打著掌心,慢條斯理地說道,“當年孤與你在洛陽相識,那時你鮮衣怒馬,何等意氣風發。孤還記得,你曾言荊州水師天下無雙。怎麼今日相見,竟是這般光景?”
    這番話如同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蔡瑁臉上。蔡瑁渾身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頭埋得更低了。
    幾乎要鑽進地縫裏:“罪臣……罪臣惶恐!往日不知天高地厚,如今見丞相天威,方知螢火之光不敢與皓月爭輝!”
    氣氛一時有些凝固,周圍的曹軍將領眼中皆露出鄙夷之色。
    曹操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生死的**,並未急著叫起。
    就在這時,陳默輕輕催馬上前半步,溫潤的聲音打破了尷尬:“丞相。”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蔡將軍此舉,非是畏懼丞相之兵鋒,實乃順應天命。這一跪,跪的不是丞相個人,而是大漢的天威,是朝廷的正統。丞相奉天子以令不臣,蔡將軍棄暗投明,正是識時務之俊傑,亦是為這荊州百萬生靈免去了刀兵之災。此乃大功,非罪也。”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捧了曹操——你是代表大漢天子來的,名正言順;又給了蔡瑁一個台階下——你不是怕死投降,你是為了百姓大義,更重要的是,點出了曹操此時最需要的政治高度——正統。
    曹操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轉頭看向陳默,大笑道:“知孤者,守拙也!好一個大漢天威!”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蔡瑁麵前,親自伸出雙手扶起蔡瑁,甚至還幫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德矽請起!守拙先生說得對,往事已矣。今後同殿為臣,孤還要仰仗你的水軍,橫掃江東呢!”
    蔡瑁死裏逃生,又被如此禮遇,頓時感動得涕淚橫流,這一次是真的哭了出來:“丞相大恩!先生大德!蔡瑁必肝腦塗地,以報知遇之恩!”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位白衣先生,心中充滿了感激與敬畏。僅憑一句話,便扭轉了乾坤,這位傳說中的麒麟,果然名不虛傳。
    大軍正式入城。
    襄陽的主幹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的百姓。他們原本戰戰兢兢,生怕這群北方來的虎狼之師會燒殺搶掠。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紀律嚴明的軍隊,秋毫無犯。
    陳默騎在馬上,目光掃過人群。
    他那獨特的魅魔屬性在這一刻火力全開。他並沒有刻意做什麼,隻是嘴角含笑,目光溫和。
    但每一個與他對視的百姓,無論是垂髫小兒還是耄耋老者,都莫名地感到一種心安,仿佛隻要有這個人在,天就塌不下來。
    “那就是陳先生嗎?長得真俊啊,跟畫裏的神仙似的。”
    “聽說他不殺俘虜,還給咱們發糧食,之前在河北就是這樣,真是個活菩薩。”
    “有先生在,咱們的日子應該不會難過吧……”
    人群中的議論聲傳入陳默耳中,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嗬,民心這東西,有時候就是這麼廉價又昂貴。隻要你比你的對手稍微像個人一點,他們就會把命交給你。”陳默心中暗自吐槽,但麵上依舊保持著那副悲天憫人的聖人模樣。
    然而,當大軍行至州牧府前時,陳默那完美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府門前的一棵老槐樹上。
    那粗糙的樹幹上,被人用利劍削去了一塊樹皮,露出了慘白的木質。上麵刻著一行字,字跡潦草狂放,入木三分,透著一股決絕與挑釁:
    “臥龍飛天,鳳雛落地,麒麟安在?”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縮。
    麒麟,是他在潁川求學時的綽號,鮮有人知。這行字,分明是諸葛亮留給他的!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羽扇綸巾的青年,在撤離前的最後一刻,站在這裏,用劍刻下這行字時的眼神——那不是失敗者的哀鳴,而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孔明……”陳默喃喃自語,手指輕輕**著那行字,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殘留的劍意。
    這不僅僅是一句問候,更是一封戰書。
    諸葛亮在告訴他:我走了,但我沒有輸。我在江夏,在赤壁,在長江的驚濤駭浪中等著你。臥龍已飛天,你這隻麒麟,敢不敢來?
    “守拙,怎麼了?”曹操見陳默停下,回頭問道。
    陳默回過神來,迅速掩去眼中的震驚,恢複了平靜:“沒什麼,丞相。隻是看到故人留下的筆墨,有些感慨罷了。”
    曹操策馬過來,瞥了一眼那行字,冷哼一聲,滿臉不屑:“諸葛亮?那個南陽村夫?聽聞劉備三顧茅廬才請出山,吹得神乎其神。哼,孤倒要看看,他有什麼本事能擋我百萬雄師。”
    陳默沒有反駁,隻是在心中暗歎:“丞相啊,你太小看那個村夫了。那可是能借東風、逆天改命的妖孽啊。這把火,怕是已經在燒了。”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背插令旗,飛馬而來,打破了入城的喜慶氣氛。
    “報——!”
    斥候滾鞍下馬,跪倒在地,聲音急促:“稟丞相!虎豹騎在長阪坡追上劉備軍!然……然趙雲單騎救主,在萬軍叢中七進七出,斬殺我軍戰將五十餘員,揚長而去!張飛據水斷橋,一聲怒吼驚退我軍先鋒!劉備……劉備帶著殘部,已經逃往江夏,與劉琦彙合了!”
    全場嘩然。
    曹操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隨即又化作了某種複雜的欣賞:“跑得倒挺快。趙雲?又是那個趙雲?昔日公孫瓚帳下的小將,竟有如此勇力?真虎將也!”
    陳默聽到趙雲二字,眼中閃過一絲敬意。那個白馬銀槍的身影,無論在哪個時空,都是忠義與武勇的巔峰。
    “丞相,”陳默沉聲說道,語氣變得嚴肅,“劉備雖敗,但元氣未傷。且江夏有劉琦接應,又有長江天險。最關鍵的是,若孫權與劉備結盟……”
    “孫劉結盟?”曹操不屑地揮了揮手,打斷了陳默的話,“孫權碧眼小兒,承父兄之基業罷了。如今孤擁兵百萬,戰將千員,投鞭足以斷流!他安敢抗我?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三日,隨後發兵江陵!孤要一鼓作氣,掃平江南,將那孫劉兩家,一網打盡!”
    看著意氣風發的曹操,陳默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曆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赤壁的那把火,似乎已經開始在隱隱燃燒了。曹操的驕傲,正是那最好的助燃劑。
    而更讓他介意的是,剛才那個關於司馬懿混在劉備軍中的情報。
    “這隻塚虎,到底想幹什麼?難道他想借劉備之手,來對付我?還是說,他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陳默望向南方煙波浩渺的長江,眼神變得深邃而危險。
    “既然你們都想玩,那我就陪你們好好玩玩。這三國的棋局,才剛剛開始呢。”
    就在陳默準備翻身下馬,隨曹操進入州牧府時,異變突生!
    人群中突然衝出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發的老道士。他瘋瘋癲癲,力氣卻大得驚人,竟撞開了兩名護衛,直衝陳默而來。
    “攔住他!”許褚大喝一聲,拔刀欲斬。
    “慢!”陳默抬手製止。
    那老道士衝到陳默馬前三丈處停下,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陳默,突然指著他放聲大笑,笑聲淒厲如夜梟:
    “白衣渡江!火燒連營!哈哈哈哈!先生,你的劫數到了!水火無情,麒麟折足啊!”
    陳默心頭猛地一震。白衣渡江?那不是呂蒙的劇本嗎?火燒連營?那是陸遜的成名戰。但這老道士為何對著自己喊?
    話音未落,那老道士突然渾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瞬間氣絕身亡。
    陳默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屍體旁。他蹲下身,目光落在了老道士緊緊攥著的右手上。
    他掰開那僵硬的手指,一枚銅錢滾落出來。
    那不是市麵上流通的五銖錢,而是一枚特製的私鑄銅錢。銅錢背麵,赫然刻著兩個陰森的小字——
    “司馬”。
    陳默捏著那枚冰涼的銅錢,隻覺得一股寒意從指尖直衝天靈蓋。
    他在笑。
    “好手段。司馬懿,你這是在給我下戰書嗎?”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