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的官道之上，擠滿了來逃難的流民。
    司馬懿混在人群中，臉上塗滿了鍋灰，身上穿著一件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破爛麻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他的心髒在劇烈地跳動，每一次撞擊胸腔都像是在敲響喪鍾。
    “讓開！讓開！例行檢查！”
    前方傳來曹軍斥候的喝罵聲。司馬懿低下頭，盡量縮著身子，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
    隻見那幾名斥候手裏拿著一疊畫像，正在一個個比對流民的臉。
    當司馬懿看清那畫像時，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畫像上的人，雖然畫工粗糙，但那標誌性的鷹視狼顧之相。
    以及嘴角那顆不起眼的黑痣，分明就是現在的他！甚至連他為了偽裝特意留的一撮山羊胡，都被畫得清清楚楚！
    “這怎麼可能……”司馬懿在心中瘋狂咆哮。
    他自問行事低調，從未在陳默麵前露過真容，甚至連名字都很少對外提起。為何那個安北侯，那個被世人稱為仁聖的陳默，會對他有如此深的執念？
    從河北到許都，再到荊州，陳默仿佛是他命中的克星，無論他躲到哪裏，追殺令就跟到哪裏。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全知全能的眼睛死死盯著，無論他如何偽裝，在陳默麵前都像是赤身**。
    “難道他是妖孽？能知曉過去未來？”司馬懿咬牙切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不理解，自己明明還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就被當成了毀滅世界的魔王來對待？
    “那邊那個！抬起頭來！”一名斥候似乎注意到了司馬懿的異樣，大聲喝道。
    司馬懿渾身一僵。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旁邊一個老者突然暈倒，引起了一陣騷亂。司馬懿反應極快，趁著混亂，像一條滑膩的泥鰍一樣鑽進了路邊的密林。
    他在荊棘叢中狂奔，樹枝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混合著泥土流下來，狼狽不堪。
    直到跑出幾裏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他才癱軟在一棵大樹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肚子傳來一陣劇痛，那是饑餓在抗議。司馬懿顫抖著手，從懷裏掏出一塊發黴的幹糧——這是他從狗嘴裏搶來的。
    他看著這塊幹糧，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陳默……陳守拙……”他一邊咀嚼著那令人作嘔的食物，一邊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其嚼碎咽下。
    “你越是想殺我，我就越是要活下去！隻要我司馬懿還有一口氣在，終有一日，我要讓你，讓曹家，百倍奉還！”
    “嗖——！”
    就在他發誓的瞬間，一支冷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地釘在他身後的樹幹上！
    箭尾還在劇烈顫抖，幾縷被射斷的頭發緩緩飄落。
    司馬懿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向深處逃去。
    遠處的山坡上，一名身穿黑衣的暗衛首領緩緩放下手中的強弓，遺憾地搖了搖頭：“嘖，偏了一寸。這塚虎的命，還真是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