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起，落葉黃。
    許都的秋天總是帶著幾分蕭瑟，但在陳默的府邸中，卻是一片暖意融融。
    陳默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手裏拿著一封剛剛送到的書信。信封用的是江東特有的澄心堂紙，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封口處蓋著一枚精致的私印——“周郎”。
    “公瑾啊公瑾……”陳默手指輕輕摩挲著信封，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荀彧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裏提著一壺溫好的黃酒。他見陳默神色複雜，便在他對麵坐下，笑道：“怎麼？江東那位美周郎，給你下戰書了？”
    “若是戰書倒好了，直接拉開架勢打一場便是。”陳默苦笑一聲，拆開信封，“這是一封敘舊信，也是一封誅心信。”
    信紙展開，字跡飄逸俊秀，如行雲流水，一如周瑜其人。
    “守拙兄親啟：昔日潁川一別，匆匆數載。憶往昔同窗共讀，指點江山，如在昨日。聞兄在北，輔佐曹公，掃清六合，威震華夏，瑜心甚慰……”
    陳默輕聲念著，思緒仿佛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潁川書院的草堂裏。那時候，他，荀彧，郭嘉，徐庶。
    還有那個總是拿著羽扇裝深沉的諸葛亮，以及遠道而來遊學的周瑜，魯肅，大家圍坐在一起，談古論今，意氣風發。
    那時候沒有魏蜀吳，沒有爾虞我詐，隻有一群心懷天下的少年。
    “……然，天下大勢，分久必合。今北方已定，兄之目光，想必已越過長江天塹。瑜在江東，日夜操練水軍，非為爭霸，實為保境安民。近日聽聞兄厲兵秣馬，不知劍鋒所指，是那暗弱無能的劉景升，還是我這江東六郡？”
    讀到最後一句，陳默的手指微微一緊。
    “好一個周公瑾。”荀彧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感歎道，“先敘舊情，再探虛實。這字裏行間，既有同窗之誼的溫情，又藏著森森劍氣。他這是在問你，還記不記得當年的情分，若要南下，是不是連老同學都要趕盡殺絕。”
    陳默放下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澆不滅心中的複雜情緒。
    “文若，你說孔明現在在幹什麼？”陳默突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荀彧愣了一下，隨即歎道：“孔明那條臥龍，還在隆中高臥吧。不過以他的才智，恐怕也在看著這天下局勢。你我都知道，他若出山，必是你我勁敵。”
    “是啊。”陳默望著天空，眼神深邃，“當初在書院，孔明總說我太過務實，少了些浪漫；公瑾說我太過陰狠，缺了些王道。如今看來，我們終究是走上了不同的路。”
    “這封信，怎麼回？”荀彧問。
    陳默沉默片刻，從懷中掏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匕首，在信紙的背麵，狠狠地劃了一道。
    紙張破裂，發出一聲脆響。
    “不必回信了。”陳默將劃破的信紙扔進一旁的火盆，看著火苗將其吞噬，“公瑾是個聰明人，他寫這封信，其實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知道我不會因為私情而廢公事，就像他為了孫權，也會毫不猶豫地在戰場上殺了我一樣。”
    “各為其主，身不由己。”荀彧有些感傷。
    “不，不是身不由己。”陳默站起身，目光變得堅定如鐵，“是為了這天下早日一統，為了不再有戰亂。為了這個目標，哪怕是昔日摯友，我也隻能……拔劍相向。”
    他轉過身，看著荀彧，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文若，你知道嗎？其實我挺期待的。期待在長江之上，與公瑾、與孔明，來一場真正的較量。看看究竟是他的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厲害，還是我的百萬雄師過大江更勝一籌。”
    “你啊……”荀彧指了指他，無奈地笑了，“總是這麼狂。”
    “不狂，怎麼做你們的首席軍師？”陳默大笑一聲，整理了一下衣冠，“走吧，去見孟德兄。公瑾既然來信試探，說明他們怕了。既然怕了，那我們就更要讓他們絕望！”
    走到門口，陳默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盆即將燃盡的灰燼。
    “公瑾，這封信我收到了。作為回禮，我會帶著百萬大軍，親自去江東……聽你撫琴。”
    他在心中默默補了一句：“還有孔明，別睡了，該起床幹活了。這三國的大戲，缺了你，我一個人唱著多沒意思。”
    至於那個還在逃亡的司馬懿？陳默冷哼一聲。等我平定江南，騰出手來，就算把這大漢翻個底朝天，也要把你這隻塚虎給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