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九章賬簿所在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5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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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力在經脈中緩緩化開,那令人窒息的綿軟感如潮水般退去,雖然遠未恢複全盛,但至少手腳重新有了著力點。
    簫逸依舊靠在椅背上,借著整理衣襟的動作,仔細感受著氣力恢複的程度——大約五成,足夠做一些精細的事,但不足以硬闖。
    門外守衛的腳步聲規律而沉重,大約每半盞茶時間經過一次。
    他耳力敏銳,能聽出是兩人一組,步伐沉穩,呼吸綿長,應是好手。
    他不能幹等。紀黎隻送來解藥,意味著蘇曉卿在相府內的安排或許以隱蔽為先,更深的行動需要他自己創造機會。
    指尖下意識地拂過雙眼上被重新係上的遮目。自己“眼盲”的偽裝已被撕開,但在相府之人眼中,自己或許仍是個需要小心看管、卻未必有多大威脅的孱弱少年。這個認知,或許可以稍加利用。
    眼下,他需要製造一個自己仍在屋內的假象。
    機會就在下一次有人來時。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房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端著銅盆和布巾的仆役低著頭走進來,看樣子是準備伺候“行動不便”的客人洗漱。仆役身材與簫逸相仿,穿著相府最低等雜役的灰褐色短打,帽簷壓得很低。
    就在仆役放下銅盆,轉身要去擰布巾的刹那,簫逸動了。身影如電,雖力道不足巔峰,但精準地襲向對方頸側。仆役隻來得及露出半抹驚愕,便悶聲軟倒。
    簫逸迅速將人拖至床邊,剝下其外衫套在自己身上。粗布衣服有些寬大,帶著汗味和皂角氣,正好遮掩身形。他將那仆役塞進被褥,臉朝內側,用薄被蓋好,偽裝成“簫逸”臥病在床的模樣。
    屋內光線昏暗,粗略看去,難以立刻分辨。
    將自己原本略顯精致的錦衣塞進床底角落,簫逸壓低從仆役頭上摘下的舊氈帽,端起那盆清水,模仿著仆役微駝的姿態和略拖遝的步子,拉開房門,低頭走了出去。
    門外守衛瞥了他一眼,見他端著盆出來,隻當是伺候完了,並未多問。一人隨口道:“裏麵那個怎麼樣了?”
    簫逸壓著嗓子,含糊應道:“擦了把臉,又睡下了,沒甚力氣。”聲音模仿著仆役的恭順與木訥。
    守衛“嗯”了一聲,揮揮手讓他離開。
    踏出院落,夜晚微涼的空氣帶著相府特有的複雜氣息——草木香、遠處廚房的油煙味、還有隱約飄來的、屬於主宅區域的昂貴熏香。簫逸心跳平穩,步履卻刻意保持著仆役應有的速度與節奏,不疾不徐地朝著前方燈火更明亮、屋舍更密集的區域走去。
    他此刻並無昏迷前被帶入府邸的記憶,隻能憑借此刻的觀察來重新構建對相府的認知,假裝是奉命去某處取東西或傳遞消息的低等雜役,低著頭,目光卻銳利地掃過經過的每一道門廊、每一處月洞、每一個拐角。
    他留意路麵的變化,空氣中氣味的不同以及守衛的分布和巡邏路線。經過一處垂花門時,他聽到裏麵傳來丫鬟低低的說話聲:“……相爺還在”聽竹軒”書房,說今夜要處理緊急公文,讓把參湯晚些再送……”
    聽竹軒。簫逸心中默記。
    這名字雅致,又帶“竹”字,符合裴弘毅這等文臣之首的喜好,很可能就是其核心書房所在。聲音是從東麵傳來的。
    他繼續前行,繞過一片人工挖掘的小池塘,瞥見東側有一棟獨立的、飛簷翹角頗為精致的建築,周圍果然環繞著茂密的竹林,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靜。那裏燈火通明,窗紙上映出人影走動,護衛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多,且站位講究,幾乎封死了所有容易靠近的角度。
    應該就是聽竹軒無疑。自己醒來的那處偏僻小院,在西側。東西相隔頗遠,中間隔著花園、池塘和好幾重院落。
    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大致摸清了幾條主要路徑的走向、護衛換班的間隙,以及仆役往來最頻繁的區域後,便循著大致方向,小心地往回走。
    回到西側小院附近,他並未直接進去,而是躲在假山石後陰影裏觀察。果然,接近子時,有一隊護衛前來,與守門的低聲交談,推門入內查看。很快,門重新打開,護衛出來,搖了搖頭:“還昏睡著。”
    簫逸心下稍定,自己的偽裝暫時瞞過去了。趁著護衛交接後注意力稍散的空檔,他如同夜行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溜回房內,反手將門掩上。
    屋內一切如舊。
    簫逸快速換回自己的錦衣,將仆役的衣物塞回床底,並把這個真正的替身從被褥裏拖出來,用撕開的床單布條捆緊手腳、塞住嘴,牢牢塞進床底最深處,並用雜物遮掩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躺回床上,蓋好被子,調整呼吸,做出依舊虛弱昏沉的模樣。
    不多時,又有有仆役送來所謂的“安神湯”。簫逸假裝被喚醒,勉強喝了一口,便皺眉推開,示意難以下咽。仆役見他確實“萎靡”,也未強求,端著碗退了出去。
    房門合攏,落鎖聲輕響。
    待門外徹底安靜,簫逸立刻睜眼,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五成力氣支撐細致的搜查工作,尚可應付。他沒有點亮燭火,僅憑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和日益清晰的視覺,開始一寸寸探查這間客房。
    這念頭並非憑空而起。幼時在南梁皇宮,他性子活潑好動,又因父皇下令不用攔自己,在某些區域行走並無太多禁忌。他曾偶然在禦花園假山後發現過隱蔽的石門,在冷宮荒廢的殿閣梁柱上摸到過機括,甚至有一次躲貓貓時,無意撞開了母妃寢宮書架後的暗格。
    皇宮深深,殿宇重重,類似的隱秘角落或通道,似乎總是存在於那些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裴弘毅位居丞相,經營府邸數十載,樹敵無數,疑心極重,若說他沒有為自己準備一些類似的、不為外人所知的隱秘通路或藏匿之所,反倒不合常理。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牆麵平整堅實,敲擊回聲沉悶;地磚鋪得緊密,一塊塊檢查過去,毫無鬆動;家具簡單——床、桌、櫃、椅,以及一個放置簡單茶具的多寶架,都被他小心移開查看過背後和下方,依舊一無所獲。汗水浸濕了鬢角,疲憊感陣陣上湧。
    難道猜錯了?即便有密道,入口也不在這個臨時關押客人的房間?或者,裴弘毅的謹慎,遠超他的預估?
    就在他因久蹲探查而腿腳酸麻,有些氣餒地靠坐在冰冷的磚地上,手肘無意間向後抵到了床板下方緊貼內牆的角落時——
    觸感……有一絲異樣。不是完全堅硬的磚石承重感,似乎有一點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周圍的“空”感,非常微妙,若非他此刻全神貫注且肘部感覺靈敏,幾乎無法察覺。
    簫逸精神一振,立刻矮身鑽入低矮的床底。灰塵氣息撲麵而來。他摸索向那個角落,指尖觸及的,是一塊與周圍青磚幾乎一模一樣、但仔細**,能感覺到邊緣有極細極細、非自然形成的拚接縫,細膩得如同發絲。他試著用力按壓,無果;向各個方向推拉,紋絲不動。
    他不死心,指尖沿著那幾乎無法察覺的縫隙細細描摹,在靠近內側的某一點,感受到一個比針尖略大、需要特定角度才能觸碰到的微小凹陷。沒有猶豫,他將拇指指甲用力抵入那凹陷,同時將全身微薄的氣力灌注於指尖,向斜下方一按,隨即試著順時針一旋——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晰無比的機括響動,在寂靜的床底顯得格外分明。
    那塊看似渾然一體的“磚”竟然向內縮進半分,隨即向側旁無聲滑開,露出下方一個黑黝黑的、約一尺見方的洞口!一股帶著陳年塵土和石頭氣味的、微涼的氣息從洞中湧出。
    洞口內壁光滑,竟是打磨過的石質。簫逸強壓住瞬間狂跳的心和幾乎脫口而出的驚訝,立刻從懷中貼身內袋裏取出火折子——這是蘇曉卿讓他隨時攜帶的幾樣小物件之一,幸好未被搜走。吹亮火光,湊近洞口照去。
    下方是鑿出的石階,狹窄陡峭,僅容一人小心下行。火光映亮洞口內側的石壁,上麵刻著兩個清晰的楷體小字:
    【西三】
    字跡下方,還有一個符號,指向地道深處。
    竟然……真有!而且標記明確!簫逸心中湧起一陣夾雜著慶幸和興奮的悸動,運氣似乎站在了他這邊。他不敢耽擱,先將床鋪恢複原狀,確保從外麵看不出任何異樣,又將床底那個被捆住的仆役往更角落、更隱蔽處塞了塞。然後,他深吸一口地道中湧上的、帶著土腥味的涼氣,矮身,小心翼翼地鑽入洞口。
    下去幾級台階後,他反手摸索到洞口內壁上方一個凸起的石鈕,輕輕向上一推。
    “哢。”
    頭頂的暗板滑回原位,最後一絲微光消失,徹底被黑暗和手中唯一的火光籠罩。
    地道內空氣流通,並無窒悶感,顯然另有通風之設。石階陡峭,下了約二三十級,腳下變得平坦。前方不遠,火光照出一個簡單的岔路口。
    走近,火光跳動,照亮岔路口石壁,上麵刻著更多的字跡與箭頭。
    向左的通道旁刻著:【東庫·進】,箭頭向左。
    向右的通道旁刻著:【主宅·進】,箭頭向右。
    身後,來路標著:【西廂·出】。
    簫逸的目光,牢牢鎖定了【主宅·進】那幾個字。主宅,聽竹軒所在,裴弘毅真正的核心區域,或許也是秘密所在。
    他握緊火折子,不再猶豫,轉身踏入了標有【主宅·進】的幽深通道。微弱的火光在他身前搖曳,照亮腳下尺許之地,也將他孤身探索的身影,投入前方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地道內寂靜無聲,唯有火折子微弱的噼啪聲和自身壓抑的呼吸心跳。簫逸循著【主宅·進】的標記,在狹窄的通道中謹慎前行。通道並非筆直,時有轉彎,坡度也偶有起伏,但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有簡略的方位刻字,顯然建造時經過周密規劃。
    空氣逐漸變得幹燥,隱隱約約,有說話聲從前方傳來,隔著石壁,顯得沉悶而斷續。
    簫逸立刻熄滅火折子,將自己融入徹底的黑暗,屏息凝神,側耳細聽。聲音是從石壁另一側傳來的,且似乎並非直接緊貼,而是通過某種通風或縫隙結構傳導過來,雖不清晰,但仔細分辨,仍能捕捉到關鍵信息。
    他摸索著麵前的石壁,觸手冰涼堅實。指尖在黑暗中細細探尋,終於在齊肩高的位置,摸到一道豎直的、極其細微的縫隙,長約半尺,寬不足發絲。他將眼睛湊近那縫隙,竟能透過它,看到另一側些許模糊的光亮和晃動的人影——這裏竟是一處極其隱蔽的窺視孔,而另一側,顯然是一間陳設雅致的寬敞房間,多半就是裴弘毅的書房“聽竹軒”。
    透過縫隙,他勉強能辨認出裴弘毅的身影正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下方躬身站著一名身著深色勁裝、管家模樣的人。
    裴弘毅低沉的聲音透過石壁,帶著慣有的威嚴與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傳來:“……靖王府那邊,有何動靜?”
    管家模樣的下屬恭敬回道:“回相爺,消息已經遞過去了。靖王……似乎很是在意那位”養子”,我們安插在王府附近的人回報,王府今日守衛明顯加強,且有多批人手暗中出府,方向不一,似在搜尋。”
    “在意?”裴弘毅輕嗤一聲,指節在書案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名聲還是那小子本身,尚未可知。不過,人既然捏在我們手裏,便由不得他了。蘇曉卿手裏的東西,他有什麼表示?”
    “相爺是指……那些賬簿?”
    “不然還能是什麼?”裴弘毅的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嘲弄,“拓跋宏那豎子,年輕氣盛,睚眥必報。秋獵時老夫略施小計,讓他當眾出了醜,他便懷恨在心,轉頭就將那本賬當作”誠意”送到蘇曉卿手上,以為能借刀殺人,順便在邊貿上狠狠咬老夫一口。”
    他頓了頓,聲音裏的不屑更濃:“可惜啊,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隻顧眼前痛快。他以為拋出本賬冊就能攪渾水,自己坐收漁利?結果呢?賬是送出去了,邊貿的好處他摸到了幾分?小皇帝年紀雖輕,心思卻不簡單,借著清查賬目之名,收緊邊關、敲打鮮卑,倒讓那拓跋豎子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白給人當了槍使,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笑!”
    下屬連忙奉承:“相爺明鑒。那……靖王與小皇帝手中,當真已集齊了八本賬簿?若真如此,豈非……”
    “八本?”裴弘毅打斷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充滿譏諷的冷笑,“誰告訴你賬本有八本,他蘇曉卿手上的賬簿數目是不少,可那又如何?”
    他身體微微前傾,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刻的陰影,語氣是一種洞悉一切般的從容:“除了拓跋宏那蠢貨為了取信於人、不得不摻了些真料進去的那一本,其餘那些……不過是一些仿製、分散存放的障眼法罷了。筆跡、印鑒、乃至紙張的舊色,都可亂假。蘇曉卿再精明,小皇帝再心急,對著幾本廢紙和一本殘缺不全的賬,又能奈我何?”
    書房內安靜了一瞬,隻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下屬恍然,聲音帶著欽佩:“相爺深謀遠慮,算無遺策!那……如今喬公子在我們手上,靖王若想換人,是否就會交出那本真賬?甚至……其他可能查到的?”
    裴弘毅沒有立刻回答,手指緩緩摩挲著案上一方色澤沉鬱的端硯,半晌才道:“那要看這位靖王殿下,是更看重這個來路不明的養子,還是更看重他扳倒老夫的野心了。不急,餌已經放下,且看魚兒如何掙紮。把人給老夫看好了,不死不殘,留著有用。”
    “是,小人明白。”下屬躬身,“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告退。”
    “去吧。”
    腳步聲遠去,書房門開合的聲音隱約傳來。
    透過縫隙,簫逸看到裴弘毅獨自坐在書案後,目光幽深,手指依舊無意識地**著那方硯台。片刻後,他揮了揮手,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吩咐:“都下去,門外守著,無召不得入內。”
    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和腳步聲後,書房內隻剩下裴弘毅一人,以及燈燭燃燒的微光。
    簫逸屏住呼吸,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縫隙後的景象。
    隻見裴弘毅緩緩站起身,繞過書案,走至方才他所坐的位置後方。那裏除了高大的書架,並無他物。但裴弘毅並未走向書架,而是再次將手伸向了書案上那方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端硯。他沒有拿起硯台,而是用食指和中指,分別按在硯台兩側某個特定位置,先是向左旋轉半圈,稍作停頓,又向右旋轉一圈。
    “哢……嗒……”
    一聲比床底暗門開啟更為沉啞厚重的機括聲響從書房內部傳來,並非來自簫逸所在的石壁方向!
    簫逸瞳孔微縮,視線緊緊追隨。隻見裴弘毅身後那麵看似整體實心的牆壁——位於兩個高大書架之間——竟然從中無聲地裂開一道縫隙,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一道黑黝黝的門戶,裏麵似乎有向下的台階。門內溢出一種與書房檀香截然不同的、更冷冽的陳舊氣息。
    裴弘毅沒有絲毫猶豫,舉步便邁入了那道暗門之中。身影沒入黑暗後,牆壁又緩緩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開啟過。
    書房內重歸寂靜,隻剩下滿室書卷和跳動的燭火。
    簫逸在黑暗中靜靜等待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確認再無任何動靜後,他開始在自己這邊摸索。他發現這道帶有窺縫的石壁並非完全固定,邊緣似乎有極其隱蔽的卡榫。他回憶著曾見過的一些簡單機關原理,試著在不同位置用力推、拉、按壓。
    終於,在靠近底部的位置,他觸到一個微微活動的石塊。用力向內一推——
    “咿呀”一聲極輕的、仿佛老舊木門轉動的聲響,他麵前的石壁竟然向內打開了一道窄縫!僅容一人側身擠過。
    一股熟悉的書房氣息混合著地道的土腥味撲麵而來。簫逸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閃出,瞬間已置身於裴弘毅的書房之內。
    心跳如擂鼓,但他強迫自己迅速冷靜。目光迅速掃過這間寬敞雅致的書房,最終定格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以及案上那方看似尋常的端硯上。
    就是它。
    他快步走到書案後,沒有立刻去動硯台,而是先仔細觀察。硯台是上好的端石,色紫如肝,雕刻雲紋,看起來與普通貴重的硯台無異。他回憶著裴弘毅方才的動作——似乎是用特定的手指,按在特定的位置旋轉。
    簫逸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模仿著記憶中裴弘毅手指落下的方位,輕輕按在硯台兩側。指尖感受到的,是冰涼光滑的石質。他嚐試著向左旋轉半圈,聽到內部傳來極其細微的“哢”聲。停頓一瞬,深吸一口氣,再向右旋轉一圈。
    “哢……嗒……”
    同樣的沉啞聲響再次出現!
    他身後,那麵位於書架之間的牆壁,果然如同之前一樣,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了那道通往更深處秘密的幽暗門戶。裏麵似乎有微弱的氣流湧出,帶著更濃鬱的陳舊與陰冷氣息,仿佛塵封已久。
    密道入口,就在眼前。簫逸回頭看了一眼安靜的書房大門,有些猶豫,但仍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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