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些麻煩了”
    如果要將通訊器裏的東西都保留，就需要把這些數據全部做淨化處理，這樣才能保證不會再次被人監測到。
    否則就算換個外部存儲器，也無濟於事。
    這可是個大工程，太浪費時間，老哥覺得有些不劃算。
    “你這是把我當免費苦力了啊，話說我幫你這麼多，你打算給我什麼報酬？”
    “星幣？我把我的星幣全給你！”
    冼石語氣有些不確定，後又大氣的好似許諾了筆巨款。
    其實他卡裏的星幣所剩無幾，幾乎都用來定製小機器人了。
    “……那還是算了”，老哥撇嘴嫌棄，“你那玩意兒我用不太上，我勸你也別再用你的身份卡了”。
    “躲人就要有躲人的樣子”
    “什麼意思？”，冼石不解道。
    “當黑戶啊，是不是很刺激”，老哥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畢竟他就是黑戶。
    “黑戶？！”，冼石覺得老哥笑得有些猥瑣。
    他現在不止回不去學校，連共和星正式公民的身份都要丟嗎？
    “對啊，黑戶！放心，不妨礙你生龍活虎”
    老哥估摸冼石還是個學生娃，看冼石表情就知道他抗壓能力不怎麼樣。
    誰活著沒個奔頭，黑戶的奔頭是什麼，冼石實在想不出來。
    他還沒過25歲，不算真正成年，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被抹去身份，小心翼翼的活著了嗎？
    在冼石的設想中，自己的成年禮會是戰士的加冕，而現在卻成了妄想。
    冼石和老哥出門的時候，黑街已經人來人往，不算熱鬧，但也不再空曠。
    怪異的是，這裏的很多人都老態龍鍾，難道地麵上看不到年級大的人，是因為都跑到這裏了嗎？
    冼石緊跟老哥腳步，突然回頭看了下，發現有人進了他們之前待的房間。
    “老哥，有人去你家了”
    “家？開什麼玩笑，我怎麼不知道我有家！”，老哥似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後麵”，冼石拉了下老哥，示意他回頭看。
    “哦，那裏啊”，老哥回頭瞟了眼說道，“嗐，那是公共的，誰都能進”。
    “啊？”
    冼石懵逼，他見老哥用房間裏的工具那麼順手，還以為那是他家，感情啥也不是。
    “哈哈哈……”，老哥被冼石的表情逗笑，“黑街那樣無主的房間很多，隻要你有本事，活的不比上麵的日子差”。
    “也許吧”，冼石不可置否，黑街采光太差，人住在這裏久了，肯定會抑鬱。
    “我們先去買票，地天城半個月才有一趟飛艇，明天剛好是它出發的日子”，老哥一副你小子運氣真好的樣子。
    “買票？”，冼石現在一窮二白，拿什麼買？
    “知道你沒錢”，老哥大方道，“咱們也算是一起逃過命的交情，我先借你”，說著就開始給冼石算賬。
    “買票需要辦黑卡，你肯定沒錢，還是我掏，之前淨化數據，你還欠我一筆，再加上飛艇票、向導費、心理輔導費……”
    老哥掰著手指雜七雜八，給冼石算了一堆費用。
    “奸商！絕對是奸商！還有心理輔導是個什麼東西？”
    黑虎在精神力海力跳腳，叫囂著讓冼石自己跑，他們之前可都是”免費”坐飛艇的。
    冼石讓黑虎冷靜，看老哥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他決定先跟著混一段時間。
    反正老哥算來算去，也隻是數字而已，債多不怕沉，冼石現在一窮二白，欠多少他都還不起。
    走一步看一步吧，人生的棋盤被完全打亂，未來對冼石來說變得模糊起來。
    老哥帶著冼石七拐八拐的終於來到地上，現在已經到了後半夜，外麵十分寂靜。
    “到了”
    “到了？”，冼石看著黑漆漆的夜，心中滿是問號，“什麼到了？”。
    “飛艇站啊”
    “啊？”
    冼石記得琉焱市的飛艇航站明明很大，這裏明顯和他之前出來的地方不一樣。
    再說他們堂而皇之的站在這裏，真的合適嗎……
    “你傻啊，我們是黑戶，黑戶坐的當然是黑艇啊！”
    老哥一副服了冼石的樣子，“一會兒跟著我不要說話，放心，航線都很安全，正規航線，我們坐的飛艇隻是”借道”而已”。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航線走私，冼石暗自猜測。
    老哥帶著冼石走進黑夜，前麵明明什麼都沒有，不知老哥做了什麼，黑夜中出現一道電子光屏，光屏解碼後變成一扇門。
    冼石跟著老哥走進後，裏麵已經有了不少人，很多都遮鼻掩麵，一看就不是常年走在”陽光”下的。
    抬眼望去，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飛艇，直愣愣的停在前方。
    “哎呀，忘記戴麵罩了”，老哥突然懊惱出聲，拿出兩個黑色口罩，遞給冼石一個。
    “來，我戴一個，你戴一個，呼——果然這樣有安全感多了”
    這裏等候的人雖多，但都很安靜。
    有人進來，大家都懶得抬眼，自顧自做著原來的事情。
    老哥的到來，算是給這片死寂帶來了點兒不一樣的分貝。
    氣氛使然，冼石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去觀察其他人。
    “快看”
    “怎麼回事？這次怎麼會多出這麼多人？”
    “抽號結果要出來了”
    ……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飛艇前的光屏，亮起白光，顯示著一組組不同的數字。
    見冼石實在好奇，老哥稍微解釋了下。
    “這次多賣出了二十張票，一會兒說不定要打一架”
    冼石眨眼，所以這就是不實名的弊端，多賣了二十張票，那是不是就代表著有二十個人無法上飛艇？
    打一架，是成王敗寇的意思嗎？隻有勝利者，才可以有資格乘坐飛艇。
    那誰和誰打？混戰還是一對一？
    霎時間冼石想到許多，不過還不待他理出頭緒，上方的光屏有一些數字開始被陸續標紅。
    大多數人習以為常，隻有少數人不信邪，固執的低頭、抬眼在核對飛艇票。
    “唉~可真夠倒黴的，竟然抽到我們了”，老哥語氣埋怨，表情卻絲毫看不出不願，似還有些躍躍欲試。
    黑戶身份本來就可以代表任何人，也就是說那個數字可以代表老哥，也可以代表冼石，明顯老哥看不上冼石現在的實力。
    “等會我上，你在下麵看著就行”
    “嗯？”，冼石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疑惑。
    “放心，不管匹配到誰，我都不會輸”
    老哥的表情要多自信有多自信。
    冼石有些不放心，老哥如果真那麼厲害的話，怎麼會擺脫不掉追他的那些人。
    光標在紅色的數字上閃動，它們被兩兩匹配連線。
    人群自覺讓出大片空地，一個個小型的擂台從地麵上升起。
    被選中的人沒有猶豫，利索的躍上擂台。
    老哥拍拍冼石的肩膀，雙腿用力一蹬，下一秒就出現在屬於他的擂台上。
    冼石緊張的仰望，老哥的對手明顯比他壯了一圈。
    短笛聲響起，擂台上的人迅速出招。
    老哥一招製服對手，在冼石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回到了他身邊。
    這讓冼石重新審視起了老哥，他和這個人的相遇真的隻是偶然嗎？
    “怎麼？被哥帥到了？”，老哥自戀的甩了甩頭。
    “嗯”
    冼石頭點的太幹脆，讓老哥瞬間覺得少了很多樂趣。
    小擂台賽結束的比冼石想象得要快，整個過程除了擂台上發出的**碰撞聲和決勝聲以外，再沒有其他雜音。
    沒有起哄，沒有叫好，沒有加油……，連討論聲都沒有。
    大家都很安靜，說起來好像就老哥話多。
    和老哥一起登上飛艇，安穩坐好之後，冼石突然想到一件事兒。
    “不是說明天才出發嗎？”
    老哥：“現在不就是明天”
    “……”
    冼石頓了下，對啊，過了零點可不就是明天了嗎？心中歎氣，這個明天真快。
    “也不知道輸了的人，會不會給退錢”
    “噗嗤——”
    冼石喃喃了句，老哥直接笑出了聲。
    “小老弟，所以說不讓你說話是對的，你這樣小心被人當青瓜蛋子耍”
    “……”
    冼石沒有說話，心中卻回道，”我不一直被你當青瓜蛋子嗎？”。
    “老哥，地天城是什麼地方？”
    冼石對這個名字很陌生，終於問了出來。
    “呦，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地天城啊，那是一個能看見天空的自由之城”
    “嗯？”
    冼石有些聽不懂，天空不是仰頭就能看到的嗎？
    “歇會兒吧，時間還長著呢”
    老哥並未為冼石解惑，手指輕點將座椅放低，閉上眼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
    別看這是走私飛艇，裏麵環境還挺不錯，冼石和老哥所在的是個二人封閉式倉位。
    也不知人人都是這樣，還是老哥加了錢。
    老哥如今在冼石心中的定位很飄忽，也很神秘，他好奇但憋著。
    想太多，知道太多，並不一定是好事兒，這是冼石在現實中總結出的經驗。
    冼石他們乘坐的飛艇剛出發不久，琉焱市地下黑街就被軍處的特別部隊掃蕩了一遍，結果自然一無所獲。
    而且他們還發現，冼石的身份信息動態出現大片盲區，已經失去參考價值。
    上麵將冼石的監聽等級正式調整為S級，啟動絕密監聽程序。
    被掃蕩過後的琉焱黑街，不再有老年人的身影。
    本來就不怎麼熱鬧的地方，變得更加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