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略微猙獰，不可置信的重複了一遍。
    天殺的，陸梟有事沒事捉弄他，關鍵自己每次都能上當，搞得跟特工一樣互相防著彼此，哪裏看出像情侶了？？死黨還差不多。
    他嘖了一聲，語重心長的跟告訴自己傳言的同學說：“我不喜歡男的，我發誓。”
    哐當——
    接完水的陸梟回班，恰巧躲在門後，聽完了全程的對話，手裏的水壺沒拿穩，摔倒地上，變成了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順帶散出一灘熱水。
    聽見聲響，司程佑回頭發現是陸梟，趕緊招手：“陸梟，你快來解釋解釋我們的關係。不然我估計過幾天我們孩子都能傳出來。”
    陸梟沒接話，沉默的用掃帚清理幹淨地麵，坐回座位。
    司程佑摸不著頭腦，想問陸梟發生了什麼，但見他臉色陰沉的可怕，莫名心慌，幹脆繼續和其他同學聊天。
    他沒看見的地方，陸梟一個人坐在後座，昏暗的燈光照得他神情晦暗不明，強烈的占有欲快燒穿了他的心。
    為什麼？
    為什麼你離開我轉頭和同學能有說有笑？
    為什麼你的笑容燦爛得刺眼？
    為什麼你……
    ……不喜歡男生。
    第二天，告訴司程佑傳言的同學一來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書櫃裏有灘紅色血跡，濃烈的腥味闖進鼻腔，嗆得他跑去廁所把早餐全部吐了出來。
    司程佑得知後憤憤不平，轉頭跟陸梟吐槽：“也不知道誰那麼缺德呢。林意有隻寶貝得不行的寵物雞，全班人都知道，那人還故意往他書櫃裏灑雞血，扔了一堆雞毛，弄得林意心理陰影爆炸啊……”
    林意，那個同學的名字。
    說著說著，司程佑覺得不太對，回想昨天陸梟的反常，警惕的問：“陸梟，該不會是你幹的吧？”
    陸梟搖搖頭，露出無辜的模樣：“我今天和你一起來學校的，你忘了？”
    “對喔.....會是誰幹的呢？”
    司程佑想不通，據說監控被人黑掉了，這件事最後不了了之。
    ……
    高三下學期，司程佑打算繼續睡覺混日子，保持全班前十的成績就心滿意足了。
    陸梟得知後第一個不願意，天天督促他寫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逼他上課認真聽講。
    司程佑真的欲哭無淚：你年級第一能不能放過我？
    陸梟義正言辭的回絕，並且贈送出三套高考真題。
    最過分的一次，司程佑打死都不願意學了，偷偷逃課去網吧，沒成想玩了十分鍾，陸梟那斯就追過來了。
    兩個人僵持許久，陸梟終於鬆口休息半天，但不能在網吧玩，請去吃燒烤。
    年少無知的司程佑回味了燒烤的美味，迅速點頭同意。
    誰料陸梟騎著載他跑去燒烤攤旁邊的書店，又寫了整個下午的練習題。
    透過玻璃窗，司程佑眼睜睜看見燒烤攤來了一批又一批人，烤架烤得不停冒出濃濃白煙，他饞得直流口水，幻想有一盤烤肉會突然出現在桌麵。
    等等。
    他猛吸一大口，似乎真的聞到香氣撲鼻的烤肉香。
    轉頭看，發現陸梟拎著一袋熱騰騰的烤肉，無奈的朝他笑道：“收拾東西，我們出去吃。”
    司程佑兩眼發光，迅速收拾東西，推門走出書店。
    接過烤肉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做夢沒醒，吞了吞口水：“真的給我吃嗎？”
    “不然呢？這裏就你一個小饞貓，喏，趁熱吃。”陸梟挑眉，語氣頗為寵溺。
    “啊啊啊！愛死你了！”
    一道身影迅速閃上前，抱住陸梟的腰。
    陸梟瞳孔驟縮，比腦子先反應過來的，是身體觸碰的，熾熱的溫度。
    鼻尖隱約聞到冷薄荷的清香，以及燒烤的煙熏味，在他的世界仿佛遙遠卻又有人間煙火氣。
    他自私的想，如果時間能停止。
    懷中的少年用力嗅了嗅，驚訝道：“哇塞，你身上的柑橘香好好聞。”
    陸梟全身僵住，從頭到腳有盆無形的冷水潑下，驚得他猛然回神。
    他家經營著一家柑橘果園，談不上富裕，也不至貧窮。
    洗好後的衣服會掛在果園門口晾曬，難免沾染柑橘的氣味。
    但此刻，陸梟開始厭惡身上難以磨滅的柑橘香。
    這股香無時無刻在提醒兩人之間隔著的差距有多大。
    頂尖貴族豪門備受寵愛的小少爺，和一個果農。
    他並不歧視任何工作，隻是麵對喜歡之人，內心濃烈的自卑感和缺失感刺得他心口血流不止。
    痛，好痛。
    明明感到千萬根針狠狠紮進胸腔，心髒為什麼依然跳動，悶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難道他得了癔症。
    無論怎樣治，治一輩子，都無法治好，刻入骨髓的癔症。
    他自私的想，準備回抱懷中毛茸茸的人，誰料那人碰巧鬆開手，津津有味的吃起烤肉。
    他隻得自嘲輕笑，默默收回舉到一半的準備擁抱的手。
    “走啊，陸梟。”
    “來了。”
    兩人嬉笑的影子照在夕陽下，拉得狹長。
    讓我一直追隨你吧。
    我甘願淪陷，成為你的囚徒。
    ……
    報高考誌願時，司程佑捏緊學校額外分發的意向表，扭捏半天，問出了陸梟的理想大學。
    A大物理係。
    他想以後往物理研究方向鑽研。
    司程佑知道後沉默半響，趁著陸梟不在，偷偷瞞著他，填報了A大漢語言文學。
    第五節下課，陸梟去老師辦公室拿作業，意外瞥見司程佑填交的意向表，臉色陰沉。
    回到課室，他碰巧撞見等他一起吃飯的司程佑，心裏說不出的煩躁。
    司程佑沒發覺他的不對勁，依然同往常一眼，笑嘻嘻湊上前，扯住他的衣角，說：“你回來啦，我們去吃午飯吧！”
    “嗯。”
    很輕的一聲。
    司程佑敏銳察覺他的不對勁，雙手**他的臉，強硬地扳過他的頭，迫使兩人視線對視。
    “出什麼事了？”司程佑的語氣堅定，試圖透過他的眼睛看出什麼。
    “沒……”陸梟毫無防備的對上司程佑璀璨如鑽的眼眸，心髒漏了一拍，呼吸急促地轉過身，不讓他繼續摸自己的臉。
    “你肯定有事，說嘛說嘛。”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