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殷絳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嗤笑道，“一會兒說我有精神病，一會兒又說我是妖怪，我看你是教書教得腦子生鏽了！”
    他抬起一隻手，掌心裏生出一團足以擊碎五髒六腑的紅色霧氣，冷眼望著被掛在半空中的蕭誠淩，“既然你這麼想死在我手裏，那我就幫你一把。”
    “——住手！”
    驀地，巷口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殷絳沒著急回頭，隻是垂眼微微側過臉。
    “快把他放下來！”
    這個聲音不太熟，但也算聽過。他收回手，轉過身，身後的蔣彥明雙手舉槍，滿臉震驚。
    “……遊憶？”蔣彥明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景象，被詭異姿勢伸出的樹枝，高高懸起的蕭誠淩，還有那一頭紅發皮膚白的出奇，腹部卻染著鮮血的男人，一時間，他的視線亂到不知該停留在誰的身上。
    “你怎麼會……”
    “蔣警官，你的槍貌似指錯人了，是他要殺我，我這樣完全出於自保。”殷絳指著身後的蕭誠淩，一臉無辜地說道。
    “你不是遊憶，你到底是誰？”紅發男人的長相和遊憶極為相似，不過，好在已經被裴烈開過天眼，蔣彥明一眼便能看出對方周身散發的邪靈之氣。
    殷絳哼笑一聲，“為什麼你們都這麼好奇我的身份？難道我和遊憶真的有很大的區別？”
    早說讓遊憶染紅發，萬一哪天自己出來遛彎，不至於被人發現破綻。這樣想想，還是遊憶喜歡的那個人聰明且識時務，就算早已發現殷絳的身份，也不會追問這些無聊的問題。
    蔣彥明依舊保持持槍的姿勢，手柄處精致的龍圖騰似乎感受到對麵強大的邪氣，忽明忽暗地閃爍著細微的金光蓄勢待發，“放他下來，不然我就開槍了！”
    “不放。”
    兩人四目相對，蔣彥明無法像之前解決林書意那樣幹脆利落。
    雖談不上是深交的朋友，可和遊憶也算相識一場。盡管眼前這個人和平時有著天壤之別，但對著這張熟悉的臉，蔣彥明始終狠不下心開那一槍。
    “被他偷跑出來是我們的疏忽，我會帶他回警局，不用你動手。”
    “我也不想殺他，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麻煩，我可沒有遊憶那麼多的耐心。”
    說罷，殷絳重新聚集那團紅色的霧氣，準備給蕭誠淩一個了斷。
    見對方起了殺心，蔣彥明顧不得許多，他瞄準殷絳，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不要——”
    蔣彥明睜開眼看見裴烈擋在紅發男人身前，那一槍毫無疑問，精準地落在裴烈胸口處心髒的位置，他驚呼道：“裴烈！”
    驅魔槍對裴烈並無傷害，但子彈的衝擊力讓他一下失去平衡。他倒在殷絳懷裏，後者順勢抱住身前的人，驚訝之餘，眉宇間難掩一絲心疼。
    “裴烈！你沒事吧？”蔣彥明急匆匆地衝向前扶起裴烈，生怕一槍把這位精英同事送走。
    裴烈揉了揉毫發無損的胸口，“……我沒事。”
    “確定嗎？我看看！”
    “都說了沒事。”裴烈有些不爽地撥開蔣彥明那隻在自己身上胡**索的手。
    沒了剛才囂張的氣焰，殷絳像是犯了錯被家長抓包的小孩，默不吭聲地站在兩人身後。
    纏繞在蕭誠淩頸上的樹枝忽地縮回，沒了支點的蕭誠淩摔在滿地雜物之間，頭部磕在石墩上再次暈了過去。
    聽到動靜，裴蔣二人同時回頭，看見倒在地上的蕭誠淩，誰也沒有扶起他的想法。蔣彥明瞥了一眼裴烈身後的殷絳，怕他又有什麼行動，先發製人拿起槍朝殷絳瞄準。
    裴烈沒說話，隻是默默按下蔣彥明手裏的槍，後者顯然對這一舉動有些不解，他睜大雙眼疑惑地看著裴烈，“……他剛才差點殺了蕭誠淩，他不是遊憶！”
    “我知道，你先帶蕭誠淩回去吧。”
    “可是——”
    知道拗不過裴烈，蔣彥明隻好作罷，“……哎呀算了，懶得管你們。”
    他認命地走到雜物旁，一把扛起昏迷的蕭誠淩，走到裴烈身邊打聲招呼，還不忘瞪了殷絳一眼。
    蔣彥明走後，裴烈回過身看著殷絳沒有說話。後者別過頭，心懷愧疚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殷絳轉身想要逃離現場。
    “你又想去哪兒？”裴烈問道。
    殷絳停下腳步，沒回應。
    裴烈拉住對方的手腕，“跟我回去。”
    車裏異常安靜，副駕駛的人還是那張一模一樣的臉，隻不過整體多了幾分孤高絕豔的氣質。
    殷絳看著窗外，早知道態度強硬點溜之大吉，省得處在現在這般尷尬的環境之中。
    “別以為我會感謝你。”他忍不住先開口。
    裴烈單手握著方向盤注視前方，“用不著你感謝，我是為了遊憶。”
    吃了一口閉門羹，殷絳心裏更不是滋味，他望著窗外小聲碎碎念：“那還真是托了遊憶的福。”
    一個急刹，殷絳差點沒從擋風玻璃前竄出去。裴烈側過頭，看向對方的眼眸中滿是冷厲，“你聽好了，我是不會讓你有機會占據他的身體。”
    “哦？”殷絳似笑非笑道：“你這麼聰明，應該早就知道我和遊憶是共存亡的關係。”他側身湊近裴烈麵前，語氣輕蔑中帶著一絲挑釁，“你大可以殺了我，隻要你敢！”
    沒有多說，裴烈一把揪住殷絳的衣領吻了上去，試圖用自身體內陽石的靈力，激發對方體內殘餘不多的陽石能量，從而壓製陰石的魔性。
    殷絳木訥地愣在原地，他震驚地瞪大雙眼，完全沒料到裴烈竟會有如此舉動。
    緊貼的唇瓣之間透出微弱的金光，裴烈專注地將靈力傳輸到對方體內，這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一個能夠製止殷絳出現的方法。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畢竟次數多了，陽石靈力受損，對他自身也會產生一定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