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係統綁定後宿敵真香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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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小世界依附【主位麵時空長河】運轉,部分世界因天命軌跡崩塌、氣運流失、執念過載出現漏洞,滋生時空亂流,甚至麵臨崩壞風險。
時空管理局為低成本修複世界BUG、收攏潰散氣運、消解極致執念,啟動【歸序任務】,遴選兩位綁定共生係統的天選者,穿梭各個殘缺小世界完成修正任務。
沈辭被選中,前往係統虛空進行修複,卻不知對方是誰。看著麵前的虛空,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長老,長老朝他點了點頭“一切順利。”,沈辭點了點頭抬腳跨入。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似在耳邊輕歎似在遠方呢喃,聽的並不真切,伴隨著電流滋啦聲響起的是一陣機械音“靠,我特喵的,什麼時空管理局,什麼星閣長老,玩這套陰的,不就是想收割氣運,這可是我要守護的氣運者,敢和我搶人,我偏不讓你得逞,你給我等著,以後再收拾你們。”
“算了算了,修複他們的氣運要緊。”說完跳進了那片虛空。
純白無際的係統虛空裏,沒有晝夜,沒有風聲,連時間都停滯成一片死寂的荒蕪。
沈辭是在一片刺骨的冰涼中蘇醒的。
靈魂深處像是殘存著被撕裂的劇痛,細密、綿長,紮根在本源之中,歲歲不滅。
他皺了皺眉平複了一下,垂眸看向自己微微虛透的指尖,神色清冷平淡,眼底無波無瀾,是常年恪守規則、萬事不入心的漠然。
【079歸序共生係統綁定成功。】
【檢測靈魂載體穩定,無崩壞損傷。】
【正在匹配唯一共生搭檔……匹配成功。】
【搭檔:陸燼。】
沈辭微愣“陸燼?他不是……”
機械又略微柔和係統播報聲在虛空回蕩。
係統飄到他麵前一臉驕傲的像是邀功“我幫你把他救活了,厲害吧!可費力了!”
沈辭看著麵前的白團子一臉懵,長老也沒說這任務還有係統跟隨啊。
就在名字落下的刹那,這片死寂的純白空間驟然掀起一陣凜冽戾氣。
空間褶皺被硬生生撕開一道黑縫,漫天桀驁狂躁的煞氣席卷而來,幾乎要壓垮這片溫和的係統空域。
一道黑影落地。
少年身姿挺拔,肩骨鋒利,墨發微亂,眼尾帶著天生的野戾與薄情。他周身像是裹著萬古不散的風雪與殺伐,單單站在那裏,便與這規整有序的係統世界格格不入。
陸燼抬眼。
四目相對的一瞬。
沈辭靈魂深處同時狠狠一震——
恨意、執念、疼痛、刻骨的熟悉感,無數破碎混亂的情緒轟然炸開,幾乎要衝破靈魂桎梏。
這時一個白團子衝到他們前麵“打住打住,沈辭你別衝動,我好不容易才把他救活的。”
是宿敵。是刻在神魂裏,生生世世的對立。
沈辭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縮一瞬,很快恢複平靜,音色清泠淡涼:“你是我的共生搭檔?”
陸燼盯著他,漆黑眼底翻湧著沉沉暗色,戾氣叢生,似笑非笑,又冷又瘋,轉瞬變成了沈辭看不懂的情緒,似心痛似重逢的不可置信“真巧。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的裁決者了。”
裁決者。
三個字像一把生鏽的舊刀,輕輕劃過沈辭的靈魂裂痕。
他記得——他曾執律在手,秉公斷罪,親手斬殺過眼前這人。
係統看著麵前的兩個人搖了搖頭,略帶柔和的的聲音再次響起:
【公示核心規則:】
【宿主沈辭、宿主陸燼,靈魂強製共生綁定,不可逆、不可解、不可棄。】
【氣運共享、傷痛同步、罪罰共擔。】
【任意一方拒絕任務、擅自解綁、靈魂潰散,雙方將一同湮滅。】
【任務宗旨:穿梭殘缺小世界,修正天命軌跡,抹平逆天執念,收攏潰散位麵氣運。】
【請兩位宿主盡快磨合,準備進入首個任務世界。】
沈辭微微垂眼,長睫輕顫。
他是天道執律者,生來守序,秉公無私,一生以規則為天。
可此刻綁定在他靈魂另一端的,偏偏是世間最桀驁、最叛逆、最不甘受束的逆命之人。
天生相克,卻生死與共。
陸燼看著他這副清冷疏離、萬事漠然的模樣,眼底戾氣更盛,一步步逼近。
他比沈辭稍高一些,微微俯身,氣息帶著硝煙散盡後的沉冷,壓低聲音,字字偏執:“沈辭。”
“這輩子規則困得住你,困不住我。”
“從前你斬我於天道律法。”
“往後——我護你,逆盡萬序。”
沈辭抬眸看他。
少年眼底是焚盡一切的瘋狂,卻唯獨在看向他的那一刻,藏著跨越輪回、至死未改的滾燙執念。
他看不懂。
明明是宿敵,何來這般深重、偏執、近乎病態的護念。
【傳送倒計時:10、9、8……】
【本次世界:古代權謀C級世界。】
【世界狀態:中度崩壞,王朝氣運斷裂,忠良蒙冤,儲君黑化,崩壞值47%。】
【身份植入中……植入成功。】
失重感驟然襲來。
天旋地轉之間,純白虛空碎裂,周遭景象瞬間置換。
凜冽刺骨的寒風灌入衣袖,枯樹蕭瑟,荒道綿延,塵土飛揚。
沈辭再睜眼時,身上已經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色青衫,衣衫單薄,滿身風塵,是一路流放奔波的疲憊模樣。
腦海中瞬間湧入原主記憶。
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七年。
原主沈辭,是前年被滿門抄斬的太傅沈家唯一遺孤,僥幸留命,流放三千裏,今日剛被赦還歸京。
沈家忠良滿門,一朝蒙冤,血染朝堂,隻剩他一人苟活於世。
而這樁冤案,直接逼得本純良仁厚的太子心性扭曲,恨意叢生,步步黑化,意圖顛覆朝堂、屠戮權臣,最終引發王朝大亂,山河傾覆。
這便是此世界崩壞的根源。
【主線任務:將世界崩壞值壓製至20%以下,扶正王朝天命,穩固國本。】
【支線任務:消解太子逆天執念,撫平沈家亡魂怨氣。】
【製衡任務觸發:沈辭禁止私動殺伐亂朝堂律法;陸燼禁止起兵亂國、武力顛覆朝局。我會協助你們找到線索,加油喲!】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官道盡頭,馬蹄聲轟鳴震天。
黑雲鐵騎,踏塵而來。
為首那人身著玄黑銀紋戰甲,腰佩長刀,身姿凜冽如霜,手握重兵,氣場懾人。
是大靖戰功赫赫、權傾朝野,卻被帝王深深忌憚的鎮國大將軍——陸燼。
戰馬驟停。
高坐馬上的少年將軍垂眸看來。
穿透漫天風沙,精準鎖定道旁單薄清瘦的青年。
陸燼眼底所有戾氣盡數收斂,隻剩下沉沉的、獨獨隻為一人而生的溫柔與占有。
他看著風塵滿身、麵色蒼白、隱忍孤冷的沈辭,輕聲開口,隻有兩人能聽見。
“沈辭。”
“這一世,你的亂世,我來兜底。”
【宿主,現在你們兩個必須攜手完成任務,不得傷害隊友,祝你們任務順利。】
他一身破舊青衫,身形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唯獨脊背挺得筆直,像經霜不折的青竹,刻著深入骨血的守序與孤矜。
馬背上的陸燼一身玄黑戰甲,鐵甲凝著邊關未散的霜寒,千軍萬馬止於身後,黑雲鐵騎肅立官道,殺氣鋪天蓋地,卻在看向沈辭的瞬間,盡數斂於眼底,化作極致的沉斂與偏執。
係統的機械提示音在兩人腦海中同時響起:
【製衡任務持續生效中】
【沈辭:禁私刑、禁亂律、禁以私情幹預朝堂審判】
【陸燼:禁起兵、禁逼宮、禁以兵權顛覆大靖朝局】
【雙方傷痛同步、氣運共生,違規即刻雙向懲罰】
沈辭睫羽輕顫,心底清明。
天道讓他執律守序,卻偏要他與逆命梟雄共生。
一個困於規則,一個掙脫世俗。
一個掌公道律法,一個握亂世兵權。
天生相克,偏偏死生捆綁,寸步不離。
陸燼勒緊馬韁,翻身下馬。
玄色戰靴踏過黃沙,步履沉穩,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將沈辭單薄的身軀完全籠罩,帶著硝煙與風雪的壓迫感,卻刻意放輕了周身戾氣,生怕擦傷眼前剛從流放地獄歸來的人分毫。
係統適時植入兩人臨時羈絆身份:【身份補全:鎮國大將軍陸燼,早年受沈太傅提攜,感念師恩,凱旋歸來隻為護全沈太傅進宮,也是為了安慰沈家亡魂】
“剛回京,麵見聖上後隨我回將軍府吧。反正你也無去處”陸燼聲線低沉,壓著獨有的沙啞溫柔。
沈辭抬眸,眼底是慣有的清冷淡漠,音色清泠如碎冰:“不必了,我自有去處。現下處境,我一個罪臣怎可與堂堂鎮國將軍共處一屋簷。”
陸燼垂眸輕聲歎息“你還是如此。”
原主沈家滿門抄斬,汙名滿朝,他是戴罪流放之人,赦還不過是帝王故作仁厚的幌子。京城十裏繁華,無他容身之地,朝野文武百官,無人敢沾沈家牽連。
陸燼垂眸凝視他蒼白的唇色,目光掃過他手腕上因常年鐐銬束縛留下的淡紅舊痕,眼底戾氣驟然翻湧,恨意浸染神魂
陸燼下意識抬手,又生生頓在半空,不敢碰他,怕自己一身殺伐戾氣,髒了這幹幹淨淨的執律者。
“有我在,無人敢欺你。”
他字字篤定,擲地有聲。
從前天道律法逼他弑盡叛逆,逼他斬斷所有私情;如今天道親手將他綁在自己身邊,生死同命,永世不離。
這一次,他偏要逆序而行,護他周全。
沈辭看透他眼底的偏執,輕聲道:“陸燼,別忘了製衡規則。你我皆不可越界。”
他是歸序者,此行目的是扶正崩壞的大靖天命,平反沈家冤案,救贖黑化太子,抹平這傾覆在即的亂世。
不是來與宿敵續愛恨糾葛的。
陸燼低笑一聲,尾音帶著幾分桀驁不羈的瘋意“我會守規則,隻為不連累你。沈辭,規則困得住我的身,困不住我的心。”
話音落,遠處傳來車馬鑾鈴與官差嗬斥之聲。
京城城門大開,錦衣巡城禦史帶著衙役列隊而來,目光死死鎖定道旁的沈辭,眼神輕蔑又忌憚。“沈家餘孽沈辭!既已赦還,即刻隨我入宮麵聖,等候發落!”
官差的嗬斥聲尖銳刺耳,帶著朝堂勢利的涼薄。
當年沈家冤案滿朝皆知,卻無人敢為忠良發聲。今日沈辭歸京,在所有人眼裏,不過是個隨時可以再次碾死的棄子,是帝王用來安撫朝野的棋子而已。
鐵騎陣前,殺氣驟起。
陸燼周身寒氣暴漲,身後數千黑雲鐵騎同時抬手按刀,刀鋒出鞘半寸,冷光森森,震懾整條官道。
隻需他一聲令下,這些隨他征戰沙場的死士,可頃刻屠盡這群趨炎附勢的宵小。
陸燼聲線冷冽“公公好大的官威,陛下命我護沈公子進宮,您這是?”
麵前的公公拂了拂拂塵,眉眼間帶著幾分仗勢的倨傲,“陸將軍說笑了。”
【警告!陸燼情緒過激,觸發違規風險!有武力威懾亂朝的風險,不可再次出現,再次出現懲罰加劇!】
係統警告音落下的瞬間。
密密麻麻的刺痛同時席卷兩人四肢百骸。
陸燼麵色一白,硬生生壓下眼底殺欲,指尖攥得鐵甲哢哢作響。
而身側的沈辭,本就久病體虛,經這同步劇痛侵襲,身形微微一晃,險些踉蹌倒地。
下一瞬,一隻滾燙有力的手臂穩穩扣住他的腰,將人牢牢攬在身側。
陸燼低頭,貼著他耳畔用氣音低語,又瘋又疼:“抱歉。”
沈辭靠在他懷中,鼻尖掠過他身上凜冽的殺伐氣息,心口的疼痛與莫名的溫熱交織,紊亂了常年平靜的神魂。
他輕輕抬手,抵住陸燼的胸膛,微微推開距離,清冷目光直視前方官差:“不必動武,隨他們入宮,是最合規的入局之法。”
陸燼看著他強撐蒼白麵容、恪守規則的模樣,眼底執念滾燙:“好。我不動手。”
“但你記住。”
“朝堂風雨,刀光權謀,你隻管守你的公道律法。”
“所有黑暗髒事,所有越界風險,我來扛。”
他可以克製殺伐,不代表他會任由世人踐踏他的執律者。
陸燼鬆開手,順勢側身,擋在沈辭身前,玄甲身姿如牆,威壓盡數鋪開,冷冷看向一眾官差:“本官帶沈辭入宮,誰敢苛責。”
鎮國大將軍權傾朝野,戰功震主,縱使帝王忌憚,亦是滿朝文武無人敢惹的存在。
巡城禦史瞬間麵色煞白,身旁的公公擺了擺手,他們連連躬身退讓,再不敢有半分輕蔑。
車馬啟程,陸燼歇起車簾讓沈辭先上了馬車,自己也低頭跟著上去。
“你這不合理。”
“我覺得合理。”
“……”
一路穿街過巷,大靖京城繁華之下,盡是腐朽崩壞的底色。
權貴結黨,奸臣當道,忠良冤死,東宮晦暗。
係統麵板在兩人眼前同步刷新:
【世界崩壞值:47%】
【太子黑化值:82%】
【沈家怨氣:91%】
【雙人配合進度:3%】
沈辭目視沿街疾苦百姓,眼底掠過淡淡沉色。
沈家滿門忠烈,鞠躬盡瘁輔政數十年,最終落得滿門抄斬,屍骨無存。
這份冤屈,不止是沈家的恨,更是整個王朝天道秩序的崩塌。
陸燼坐在他身側,餘光始終鎖著他的側臉,低聲道:“入宮之後,帝王多疑,奸臣構陷,太子偏激,步步是死局。”
“你要守律,便光明正大查案、尋證、翻案。”
“暗處所有算計、暗殺、構陷,我替你一一清理。”
沈辭側眸看他。
少年將軍眼底是萬古不變的執念,是跨越輪回的偏愛。
他輕聲問:“為什麼?”
明明兩個人從見麵就針鋒相對,事事壓他一頭,處處挑他不遵序,肆意妄為,攔他神道,擋他來途。
陸燼愣神片刻,眸光沉沉望向他,眼底翻湧著悲涼與瘋狂。
他抬手,指尖極輕的擦過沈辭的眼角,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
最後卻隻是說了“我就樂意護你,至於你對我做的事你有你的苦衷,我不怪你。”
沈辭不知道的是,以陸燼的能力若是不是他心甘情願,他根本不可能一劍將他了結。
沈辭看著眼前的人,眸色暗沉,心中茫然,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他有點看不懂陸燼了,從前的陸燼愛恨都擺在明麵上,生氣會蹙眉,歡喜眼底藏著笑意,從來不會這般陰晴不定。可眼下這人眼底情緒層層疊疊,深潭似的望不見底,明明近在咫尺,卻隔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紫金宮牆高聳,琉璃瓦覆著微涼天光,肅穆威嚴,卻藏著無數醃臢算計。
“別動手動腳的,不合規矩。”
陸燼笑了笑“一味的遵規守序多無趣啊!”
沈辭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下,公公尖銳帶著不屑的聲音響起“宣罪臣沈辭覲見。”
朝堂之上,各個大臣,目光落在沈辭身上,皆是躲閃、忌憚、鄙夷。
金鑾殿上,帝王端坐龍椅,眉眼深沉多疑,年過不惑,階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奸臣竊據高位,諂媚逢迎;剩餘忠臣緘口不言,畏懼皇權與奸黨威勢。
沈辭孤身入殿,一身素色舊衫,立於滿朝朱紫之間,格格不入。
他不跪不拜,身姿挺直,清冷目光平視帝王,恪守殘留的朝禮,淡然出聲:“罪臣沈辭,流放歸京,參見陛下。”
一語落地,滿殿寂靜。
當朝丞相見此出列,聲線尖銳:“沈氏逆黨禍亂朝綱,罪證確鑿,滿門伏誅!陛下仁慈赦你死罪,你竟不知悔改,立於大殿之上毫無謙卑之心,可見狼子野心未滅!”
【提示:此人是構陷沈家的罪魁禍首,踩著沈家的屍骨登上了丞相之位,宿主可以從他身上入手查明真相哦。】
朝堂風氣如此,勝者掌權,冤者沉淵。
沈辭眼底無波,音色平靜卻字字鏗鏘:“陛下都未開口,你就著急定罪,丞相所言罪證,可否當眾公示?”
帝王見此揮了揮手,示意丞相消停會“行了,沈家覲見不必跪拜的禮節並未廢除,你也別多說。”
丞相咬牙切齒的瞪了沈辭一眼,朝帝王拱手道“是。”
沈辭繼續道:“當年沈家輔政十年,恪盡職守,無一字謀逆書信,無一分亂朝行徑。所謂罪證,皆是匿名偽證,潦草定罪,未經三司會審,不經公開辯駁。”
“君無錯,臣無辯,是為愚忠,律法昭昭,冤案當勘,罪證當查。”
他是天道歸序者,恪守世間法理公道。即使身陷囹圄,身負汙名,依舊不肯屈從汙濁規則。
滿朝文武無人敢接話。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是冤案,可無人敢為忠良翻案。
龍椅上的帝王眸光一沉。他當年默許沈家滿門抄斬,本就是為了削弱太傅權柄,鞏固皇權,根本無心查案平反。
就在帝王欲開口降罪之際,一道凜冽沉冷的聲音驟然落滿大殿。
“沈家無罪。”
陸燼跨步入殿,玄甲未卸,一身沙場殺氣,立於沈辭身側,直麵滿朝權貴,直麵九五之尊。
“沈太傅輔政忠君,嘔心瀝血,朝野皆知。所謂謀逆罪證,漏洞百出,純屬構陷。”
“陛下若執意埋沒忠良,寒天下士子之心,失萬民百姓之望,大靖氣運,何以存續?”
“陸將軍好大的口氣。”帝王聲音低沉,裹挾著壓抑的戾氣,字字落於空曠大殿,“朕執掌大靖江山,朝中孰忠孰奸,難道還要由你來決斷?”
他早忌憚陸燼麾下數十萬邊防鐵騎,又惱沈太傅雖死,朝堂半數文臣以其馬首是瞻,隱隱掣肘皇權,此番羅織謀逆罪名,本就是借機拔除心腹大患,卻沒料到陸燼敢攜兵勢當庭直言,當眾駁斥聖裁。
陸燼頷首,語氣沒有半分退讓:“冤案昭雪,還太傅清白,方能安朝堂、穩邊防。”
周遭朝臣屏息凝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龍椅之上的帝王,望著底氣十足的陸燼,心中除掉二人的念頭,愈發根深蒂固。
【警告!警告!帝王怒氣值:85%】
【雙人配合進度:12%】
【沈家怨氣輕微消散:3%】
係統提示音落下,沈辭心底微緊。
帝王臉色青白交加,忌憚至極,卻不敢動怒。陸燼麾下黑雲鐵騎鎮守九邊,是大靖最堅固的屏障,也是最鋒利的利刃,他動不得,也不敢動。
僵持之間,殿外傳來輕緩腳步聲。
一身素色太子朝服的少年緩步走入。
太子蕭珩,帝王第三子,年方十九,曾經溫潤仁厚,儒雅端方,是陛下親選的儲君明君。
可此刻少年眼底溫潤盡褪,隻剩沉沉灰暗與刺骨寒涼。眉眼間覆著化不開的陰鬱,周身氣場死寂淡漠,唯獨目光落在沈辭身上時,掀起劇烈的情緒波瀾。
【人物:太子蕭珩】
【黑化值:82%→95%】
【執念根源:愧疚、悔恨、絕望】
沈辭瞬間洞悉所有前因。
當年沈家蒙冤,滿門抄斬,彼時太子剛正不阿,拚死為沈家求情,卻被帝王斥責結黨營私、覬覦皇權,被禁足東宮三月。
他親眼看著提攜自己、善待自己的太傅一族血染刑場,看著滿門忠良淪為逆臣,自己卻無能為力。
忠臣慘死,帝王涼薄,朝堂黑暗。
少年儲君的赤子之心,徹底死去,從此滋生逆天執念——他不再信公道,不再信皇權,不再信天道。
他要顛覆這黑白顛倒的朝堂,要屠戮所有構陷忠良的奸臣,要推翻涼薄帝王,哪怕傾覆大靖山河,也要為沈家討一個公道。
可這份執念,早已偏激入魔,成了王朝崩壞的最大根源。
蕭珩走到殿中,目光死死盯著單薄清冷的沈辭,聲音沙啞幹澀:“沈辭,你回來了。”
一句問候,藏著數年的愧疚與煎熬。
當年他沒能護住沈家,沒能救下他,眼睜睜看著唯一的摯友、太傅獨子,流放三千裏,受盡世間苦楚。
沈辭看向他,神色溫和淡然:“殿下,臣回來了。”
“回來就好。”蕭珩眼底掠過一絲瘋狂的猩紅,“這汙濁天地,本就該徹底傾覆。等我掃清奸佞,顛覆朝堂,必還沈家清白。”
【警告!太子逆天執念加劇,世界崩壞值小幅上漲!】
【當前崩壞值:49%】
【提示:崩壞值到達60%將強製重啟,且難度上升30%】
沈辭心頭微沉。
救贖太子,絕非靠顛覆亂世,而是要幫他尋回正道,放下偏執,以明君之道扶正山河。
太子看向帝王拱手道“既然陛下已經赦免沈辭罪臣之身,不讓讓他做兒臣的伴讀,還可每日督促他的行為舉止。”
帝王看了一眼太子開口:“沈辭赦還歸京,無官無職。念沈太傅舊情,著令入東宮,伴讀太子,自省其身。陸燼凱旋歸來,赫赫之功不可否認,但攜帶兵器入殿,罪不可赦,便功過相抵,罰其三月俸祿。”
一句話,將沈辭送入最危險的棋局中心。
東宮是黑化根源,是亂世導火索,亦是平反冤案、救贖天命的唯一突破口。
“退朝——”
眾人聽了也不敢說什麼,隻能退朝。文武百官散盡,宮殿空曠。
蕭珩率先離去,背影孤寂蕭瑟,滿身晦暗。殿外陽光熾烈,卻照不進少年心底半分光明。
庭院長廊之下,隻剩沈辭與陸燼兩人。
陸燼依舊握著他的手腕,遲遲沒有鬆開,指尖摩挲著他手腕的舊鐐銬痕跡,眸色暗沉:“入宮伴讀,步步是險。太子偏執瘋魔,奸臣暗中覬覦,帝王時刻試探。”
“你留在東宮,便是留在漩渦中心。”
沈辭掙開他的手輕聲道:“這是最快修正天命的路。靠近根源,方能歸序。”
他是歸序者,本就以身入局,撫平崩壞。
陸燼俯身,湊近他耳畔,氣息滾燙偏執:“那我便常駐京城,鎮守東宮之外,你在哪,我在哪。”
話音落下,係統提示刷新:
【雙人羈絆進度提升】
【宿命契合度:30%】
【共生默契:18%】
沈辭心頭微動,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眉眼。
上次執律斬他,是遵天道。
這次共生護他,是逆宿命。
他們的愛恨對立,宿命糾纏,似乎從這一刻,悄然偏移了軌跡。
他輕聲問:“陸燼,你不怕我再次守序,與你為敵嗎?”
陸燼看著他清冷溫柔的眼眸,忽然低笑,笑意瘋徹骨血:“怕。但是我更怕你疏離我。你要守序,我便陪你守序,你要逆命,我便陪你逆命,生生世世,敵亦可戀,死亦相隨。”
這時係統弱弱的來了一句【提示一下,宿主沈辭,你和陸燼是共生關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殺他自己也要一命嗚呼的哈】
沈辭有些無奈,隻好應了一聲。
長廊風聲簌簌,光影交錯。東宮暗流洶湧,冤案迷霧重重。
翌日沈辭前往東宮,陸燼則奔波於各官員之間。
沈辭日日伴讀他素來不拿刻板的聖賢大道理,生硬駁斥蕭珩骨子裏根深蒂固的偏執,更不會苛責這位少年儲君眼底揮之不去的陰鬱與黑暗。隻日日伴他伏案,通讀古今史書,細論千秋興衰,一點點為他拆解君臣道義、儲君本分、家國大局。
窗外晨昏更迭不息,窗內墨香書卷綿長。
從前的蕭珩,眼底從來隻有傾覆朝堂、複仇雪恨。他始終認定世道偏頗、天道無公。忠良含冤慘死,無人庇護;奸佞權傾朝野,無人懲治。唯有打碎這腐朽的朝堂,顛覆這涼薄的乾坤,才能告慰沈家滿門忠魂,泄盡心底積壓數年的恨意與愧疚。
可日複一日,耳邊是沈辭清冷平和的聲音,眼前是這個身負滅門汙名、飽經流放顛沛,卻依舊本心澄澈、不怨世道、不折風骨的人。蕭珩紮根心底數年的瘋魔執念,正一寸寸、悄然鬆動。
這時連日沉悶的天際驟然炸裂驚雷,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雨聲嘩嘩,衝刷著東宮朱紅琉璃瓦,洗盡連日積壓的沉悶鬱氣,也似滌蕩著大靖朝堂沉積數年的汙濁陰霾。
沈辭將一疊泛黃殘缺的舊卷宗平鋪在桌案,指尖輕點紙頁斑駁的舊痕,抬眸看向身側靜坐的少年儲君。
“殿下再細看,當年沈家舊案,處處皆是人為破綻。”
蕭珩垂眸望著熟悉的卷宗,指尖微微收緊,嗓音低沉沙啞,帶著數年未散的執拗:“再有破綻,終是良臣蒙冤。”
沈辭聞言,無半分怨懟,隻淡淡頷首,一字一句拆解分明:“亂世崩壞,朝堂蒙塵,從來不是天道不公,而是人禍橫行。是權臣權欲遮眼,是人心貪妄偏邪,是朝野結黨營私,刻意構陷忠良。”
他俯身,拉著蕭珩逐頁核對殘卷,指尖劃過每一處偽造的罪證、每一道不合朝製的定罪流程,條理清晰,字字誅心。
“殿下看此處,邊關軍情奏折日期錯位,定罪供詞前後矛盾,會審官員越級定案、跳過三司複核。樁樁件件,皆是刻意羅織的罪名。”
蕭珩怔怔望著卷宗上的漏洞百出,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戾氣與不甘,喉間發緊:“可若不顛覆這朝堂,不掀翻這黑白顛倒的世道,沈家冤案,永遠無人昭雪。”
沈辭聞言,緩緩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天幕,語氣溫和卻帶著堅定:“殿下錯了。”
他轉過身,直麵眼底晦暗、滿心執拗的蕭珩,緩緩道出真正的明君之道,字字澄澈通透:“儲君立身,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真正的公道,從不是玉石俱焚的毀滅,不是屠戮眾生的瘋狂複仇。
“那何為公道?”蕭珩抬眸,眼底帶著迷茫與掙紮。
“是撥亂反正,肅奸扶正。”沈辭輕聲作答“是以朝堂規矩正朝野風氣,是以律法公理安天下萬民。傾覆山河,隻會讓亂世更亂,讓蒼生流離,讓忠良冤案永沉穀底。”
蕭珩沉默良久,周身氣息壓抑暗沉。起初他滿心抵觸,心底積怨難平,依舊攥著那股不甘與瘋狂,不肯放下執念。
可連日相伴,日複一日浸潤著他偏執的執念。
他看著眼前這人,明明是冤案最大的受害者,明明受盡世間不公、顛沛流離,卻從未滋生半分報複世道的惡意,反而一心念著家國安定、百姓安寧。
“我從前……一直錯了?”良久,蕭珩低聲呢喃。
沈辭看著他眼底戾氣漸漸褪去,眉眼柔和幾分:“殿下年少,親曆慘劇,心生怨懟,在所難免。但儲君一身天命,肩上擔的是萬裏山河、萬千百姓,從來不是一己私仇。”
“我以為傾覆一切,便是複仇。”蕭珩指尖微微顫抖,“卻不知,這般是讓冤案不見天日。”
他明白了……
自己多年的偏執瘋狂,從來都不是救贖,隻是無能為力的懦弱逃避。
他愧對沈太傅半生鞠躬盡瘁的栽培,愧對儲君一身肩負的天命,沈太傅一生忠心報國,所求從不是山河傾覆、朝野大亂,而是海晏河清、忠良得安、百姓無憂。
窗外雨勢漸緩,天光穿透厚重雲層,破開一線澄澈明光,灑落書房案頭,落在少年沉寂多日的眉眼間,驅散了盤踞數年的陰鬱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