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天魔琴(4)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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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無風半抱起他,單手抵住他的後心,運氣,將真氣輸進他的體內。良久,他一聲嚶嚀,緩緩睜開沒有焦距的雙眼。“好些了嗎?”“嗯。”白衣男子靠在他懷裏,對他露出一抹飽含歉意的淺笑。
    薛無風低頭吻向他,良久,他放開他,心中雖心疼,語氣中卻帶責備的道:“又不聽話,師父不是說過,以你的身體狀況絕不允許你使用心力?忘了?”白衣男子的指尖劃過他飽經風霜的臉,撒嬌加討好的道:“你在生我的氣?無風,我知道錯了,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不會再用。”“嗯。”
    薛無風輕啄了一下他的唇,才意猶未盡的抱起他。
    與此同時,另一邊,青衣男子帶著眾人再次蹚過清澈的溪水,背著幾筐龍舌草從二人身邊經過。“薛兄,司馬公子可是修習了以心為眼的心明鏡?江湖傳聞修習此心法者之心力皆異於常人。可在下看司馬公子的臉色,他可是患有心疾?”“不錯,璃兒天生患有心疾。”
    “據我所知,若心力不足者練此心法,輕則損傷心脈,重則命喪黃泉。在下看司馬公子的修為,似乎已開了心眼。在下奉勸司馬公子一句,此功絕不可再練。莊內已為二位公子備好了客房,在下先送二位回客房休息,請!”
    青衣男子走上前,不知對二莊主說了些什麼。他抬頭,向二人所在的方向瞟去,然後點頭,朝剩下的人一揮手,眾人隨他向莊內返回。
    青衣男子縱身一躍,施展輕功向著來時的路飛掠而去。薛無風跟上,和他一直保持三步的距離。
    三人一前一後的返回莊內,青衣男子帶著二人來到離內院不遠的別院。走進別院,幾樹桃花盛開,地上偶爾能看見被風吹落的花瓣。順著桃樹向前走,一架落滿灰塵的秋千隨著微風落寞的蕩。飄落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在哭訴對誰的思念。
    推開門,屋裏的一切都透著女孩脂粉的香氣,妝台上整齊的擺放著胭脂和香粉,沉封的鏡子上落滿了灰塵,像是很久都沒有人住過。
    青衣男子似乎看出薛無風眼中的詢問,解釋:“這原本是三小姐的閨房,隻是三小姐去世的早,這間房再無人住過,就委屈二位在此將就住下。司馬公子須靜養,在下就不打擾了。”他推門走出去,對門外候著的侍女吩咐:“一會兒送飯時,熬一碗參粥送來。”
    薛無風抱著白衣男子走到床前,將他置於榻上。他閉上眼,柳眉微皺,不安的將自己縮在角落。“璃兒不怕,我在。”薛無風坐在床邊,溫柔的握住他冰冷的手,哄著。“無風……”他無意識的重複著他的名字,像隻撒嬌的貓咪一般輕蹭著他的手。薛無風笑笑,另一隻手撫過他美麗的側顏。
    隨後,門外響起了一陣突兀的敲門聲。“誰?”薛無風鬆手起身,將劍拔出一半防衛。“薛兄,飯來了。”“放在桌上吧。”青衣男子推門,一個梳著兩個丸子頭,穿著藍底碎花粗布裙的小丫環端著頗為豐富的飯菜小心的邁過門檻,將飯菜一盤盤的置於桌上。又從青衣男子手中接過竹籃,從籃中取出一罐並揭開,裏麵放著一大碗還冒著熱氣的參粥。擺好後,女子退了出去。
    青衣男子道:“薛兄,這是小弟特意命廚房為司馬公子做的補品,還請薛兄不要辜負了在下的好意。”“兄台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可璃兒的病並非是一碗參粥就能治好,還請閣**量。”“在下明白。”青衣男子不再多言,退出去並關上門。
    床上,白衣男子緊咬著雙唇,無神的雙目中泛**點水霧,冰冷的手在床上來回的摸索,不知在找尋著什麼。半晌,他終是放棄,雙手絕望的環著自己,將自己瑟縮在無邊的角落。
    薛無風坐回到床前,伸手抹去他眼角晶瑩的淚,輕柔的握住他冰冷的玉手,另一隻手順勢攬過他的腰,抱他入懷。懷中之人劇烈的掙紮,拚命想逃開這曾令他安心,可如今卻令他傷心的懷抱。“璃兒,是我啊!”他不顧懷中人的掙紮,將他抱得更緊。“你走開,不要碰我!”“璃兒?”他輕喚。
    白衣男子再不掙紮,他低下頭,對準自己被他握住的手一口咬下去。“璃兒!”他用力拽過他的手仔細檢查,他如玉般的手上突兀的留下兩道帶血的牙印。他心疼的捧起他的手輕揉,卻惱怒的低吼道:“司馬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傷害你自己我有多心疼?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是在懲罰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同樣對薛無風怒吼,隻是說到最後,他已淚流滿麵,低聲的哭。“乖,璃兒不哭。”他低頭,吻著他的淚,吻上他的唇。他抱起他,走到桌邊坐下,夾起菜喂到他嘴邊。他吃了幾口,搖搖頭,再也吃不下。薛無風放下筷子,舀了一勺參粥送到他嘴邊。他拂開他的手,仍對他搖頭。
    “璃兒,這是參粥。喝一點,對你身體有好處。”白衣男子點頭,又勉強喝了幾口,閉上沒有焦距的雙眼,靠在他懷裏,睡去。他抱他上床,在他枕邊睡去。他依偎在他懷裏,伴著他有力的心跳睡去。
    次日清晨,一陣“噠噠”的敲門聲將一夜好夢的薛無風吵醒。他轉身吻了吻枕邊可人的**,輕輕抽出胳膊起身下床。他打開門,看著門外的眾人,挑眉冷聲質問:“這是何意?”青衣男子笑道:“薛兄毋怪,是夫人著急莊主的性命,特派在下大清早來請教司馬公子幽壇花的樣子,也好盡快取回此花為莊主解毒。不過司馬公子並未轉醒,看來在下還是稍後再來。”
    “不用。”他緩緩撐起自己的身體,勉強坐直身體。薛無風轉身,快走幾步來到他身邊,攬過他的纖腰,憂心重重的道:“怎麼起來了?好些了?”“嗯。客人來了,你怎麼不叫醒我呢?如果耽誤了花期,我的罪過就大了呢。”他靠在他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腰,語氣中夾雜著七分責怪和三分示弱。
    “既然如此,就請公子告知在下這幽壇花究竟是何模樣,在下也好親自去雪峰之頂采摘。”青衣男子踏前幾步,向二人拱手。他在枕邊一陣摸索,從白衣中摸出一個黑色瓷瓶,他拔出瓶塞,從中倒出一粒橙色藥丸送進口中,隨後運轉體內真氣,良久,他手用力抓住被子,艱難的開口:“此花粉中帶金,常年開在峰頂峭壁,花前有靈蛇看守,此蛇劇毒無比,若身帶磺珠,蛇必避而遠之。在下身上確有數粒磺珠,送於閣下防身之用。”
    他右手顫抖的再次摸出一顆裝有雄磺粉的念珠交給青衣男子,他拱手謝過司馬璃,退出別院,騎快馬趕去雪峰。
    司馬璃再次施展“心明鏡”後,已是耗盡他所有的精力。就算隻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但對於他而言卻是性命悠關的大事。他吐出一口血,倒在薛無風懷裏。“璃兒!”薛無風單手抵住他的後心,將內力源源不斷的輸進他的體內,直到他的臉色略有好轉。
    雪峰離山莊相隔並不算太遠,青衣男子躍上馬背,策馬奔馳,半日已趕到雪峰腳下。為了不錯過花期,他施展輕功,腳踏石壁如屢平地般躍上峰頂。
    峰頂,北風呼嘯,白雪皚皚,似乎一眼看不到邊。青衣男子緊了緊披風,沿著崖壁仔細尋找。良久,他在一塊凸起的崖壁上看見一朵粉中帶金、獨立於白雪之上的幽壇花。
    他一腳踏雪,另一隻腳慢慢的落在凸起的崖壁上,左手緊抓崖邊岩石的逢隙,右手緩慢的移到花的根莖,用力連根拔起。就在他剛要躍上峰頂時,幾條手臂般粗細的蟒蛇將他團團圍住。隻是一瞬,為首的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吐出惺紅的舌頭,猛的立起飛撲向他,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青衣男子轉身避開,從懷中摸出磺珠用力的甩在石壁上,磺珠碎裂,雄磺粉散溢出來,蟒蛇逐步退後,退到離他幾尺的距離,仍將他圍住,與他僵持,再無任何行動。青衣男子不再猶豫,縱身躍上峰頂。蟒蛇仍留在原地,似乎能感應得到危險近在眼前。
    突然一陣狂風大作,天空烏雲密布,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將這裏淹沒,山石像承受不住般順著山坡滾下。眼看著即將到來的雪崩,青衣男子已來不及離開。他顧不得危險,縱身躍下山崖。
    他漸漸穩住下墜的趨勢,雙手攀住岩石,雙腳在一塊巨石上一點,再次提氣,已穩穩的落在地上。他躍上馬背,馬兒奔馳,在天未黑前安全返回山莊。
    別院,司馬璃仍昏睡未醒,薛無風依舊守在他床邊,不時的輸送內力。
    見他回來,二莊主早已備好美酒佳肴為他接風洗塵,隻等司馬璃稍有好轉就可為莊主解毒。
    三天後,司馬璃幽幽轉醒。他睜開沒有焦距的雙眼,雙手艱難的撐起已衰弱的身體強撐著坐直,**著頭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男子的臉。薛無風緩緩睜眼,緊緊的將他擁入懷中,喜極而泣的道:“璃兒,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醒不過來?璃兒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用心明鏡,我真的,真的不願失去你。”
    “嗯”,他無力的靠在他的懷裏:“無風謝謝你,謝謝你對我的包容。我恐怕,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報答你。答應我,在我離開之後好好照顧自己。我知道,我,我的時日不多了。答應我,無風,答應我……”他的聲音漸漸微弱,再次陷入昏迷。
    “璃兒,璃兒……”薛無風一聲接一聲的呼喚,卻始終喚不醒床上的可人。他俯身吻向他絕美的容顏,雙手輕擁他的肩,感受他逐漸停止的心跳,不知不覺已淚流滿麵。他抱起懷中已逝去的戀人,頭也不回的離開山莊。
    青衣男子看著他孤獨的背影,終是沒有阻攔,任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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