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放那些江湖人走嗎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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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是他剛剛回頭便看到軒儒宗往後退幾步,身子也靠在了椅背之上。
    “軒靈嶼,你不能殺寡人。寡人是天子,是一朝之君,寡人……咳咳……”
    軒儒宗急促的說著,卻在說到一半時劇烈的咳嗽起來。
    他抓著心口咳得撕心裂肺,嘴裏卻嚷著:“來人……咳咳……”
    寂靜的大殿隻有宛如窒息一般的咳嗽聲。
    看著縮在木椅上咳得滿臉通紅的老人,蘇隱突然升起一絲悲傷來。
    便是這樣一個垂垂老矣的人把他們逼得走投無路了,就算今日他不殺他,這人又能活多久呢。
    “你老了。”蘇隱低聲道。
    “寡人沒老,寡人與天同壽…寡人是名正言順的商祺國君,萬萬人之上,寡人要誰生誰就得生,要誰死,誰就得死…咳咳。”
    軒儒宗強撐著開口,但皺成一團的臉卻再也看不出高高在上的矜貴。
    蘇隱瞬間覺得好笑,他忍不住低頭笑出來,再次抬頭時,眉眼卻狠厲起來:“若非他相讓,你如何坐得這個位置。萬萬人之上,你敢說這三十餘年,你心中就沒有怕過嗎?”
    “寡人何懼,他本來就該死,若不是他,寡人何必背負這些罵名。”軒儒宗猛然抬起頭來卻不知為何在看清蘇隱的臉時,低低的喊了一聲:“小皇叔……”
    這一聲小皇叔一出,蘇隱全身的殺氣瞬間便消失殆盡。
    軒君陌與軒儒宗是叔侄,而他與軒儒宗又何嚐不是叔侄。
    軒儒宗稱軒君陌一聲小皇叔,而多年前的小蜀王又何嚐不稱呼他一聲皇伯父呢。
    他怒軒儒宗殺了軒君陌,那麼如今他做的又算什麼呢。
    手中的長劍仿若千斤重一般,蘇隱手腕一轉,正欲還劍入鞘時,軒儒宗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道:“寡人從不後悔……寡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商祺。”
    “陛下,你可知這裏是哪裏?”蘇隱高聲反問。
    在軒儒宗茫然的看過來時,他低聲道:“這是軒君陌死的地方,這是亂了三十年的蜀地,你對著那些死在這裏的無辜之人,敢說一聲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商祺嗎?”
    軒儒宗頓時僵住了,良久都未曾開口。
    而蘇隱隻是默默扒開他的手,低頭看著手中的長劍。
    明明隻需一劍,便什麼都結束,卻偏偏在此刻他不想殺了。
    長劍最後收回了刀鞘,他抬起頭道:“你說你後悔沒能在二十餘年前結束這一切,那我問你,你當真不後悔殺了軒君陌嗎?”
    軒儒宗後悔沒殺了軒白濯,後悔沒殺了他蘇見善,那他後悔殺了軒君陌嗎?
    軒儒宗想開口說一聲不悔,但盯著麵前與那人相仿的臉,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三十年來的每日每夜他都會問自己到底後不後悔。
    可除了飽受煎熬折磨之外,他從未得到一個真正的答案。
    蘇隱看著他一張臉變得慘白如灰,便知道答案了。
    他驀然笑了一聲,轉身便往下走,隻是在走下台階後,回身望了過來。
    那個蜷縮在椅子上老人是那般的衰老和渺小,卻不值得同情半分。
    “陛下,淵濡死了,暗影沒了,這世上再也沒人能護著你了。你猜這時如果有人造反,你還能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高台之上的人猛然抬頭看過來,卻隻看到蘇隱唇邊的冷笑。
    他不是軒儒宗所以他不會親手殺了軒儒宗。
    但暗影沒了,軒儒宗最後的屏障也沒了,想要殺他的又何止他蘇隱一人呢。
    “軒靈嶼。”軒儒宗咬牙道。
    但蘇隱隻是打開門走了出去。
    陽光從打開的門縫中傾斜進來,瞬間耀花了眼睛。
    隻是一片澄亮的光芒中卻閃著星星點點的銀光。
    那是弓箭盾牌反過來的光芒,亦是外麵已經被包圍的證明。
    “見善。”蘇隱一走出來,坐在台階上的晏朝暮便起身來,臉上亦帶出了笑意。
    他的笑容太過絢爛,以至於蘇隱差點忽視了那圍滿了小院的重甲將士。
    但蘇隱也隻是掃了一眼,便將視線落在那倒在台階上的屍體上。
    淵濡死了,他不意外。
    意外的隻是晏朝暮一刀便了結了他。
    “一切都結束了。”晏朝暮見他盯著淵濡的屍體,眉頭忍不住蹙了一下,但很快便開口。
    他既沒有問軒儒宗是否死了,亦沒有去問裏麵發生了何事。便如他有一筆賬要和淵濡單獨算,而蘇隱亦有一些仇怨要和軒儒宗單獨了。
    “算是吧。”蘇隱對上晏朝暮的視線,輕輕笑了一聲。
    一切都結束了嗎,那台階之下小院之中圍著的這些人又算什麼呢。
    圍滿小院的將士肅穆以待,卻並未發動攻擊。
    蘇隱望過來時,列隊的陣容分開,一人從人群後走了出來。
    蘇隱見過身穿白衣一身招搖的安燕然,卻甚少見到身著黑色錦袍,頭發束冠的安燕然,或者說三皇子軒臨然。
    四目相對,蘇隱皺了一下眉頭,卻並未動。
    “孤聽聞有刺客闖入,特來護駕。”軒臨然開口道。
    他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弓箭手便將弓箭抬起,儼然一副即將放箭的樣子。
    蘇隱不發一言,隻是把手按在劍鞘之上。
    而他身旁的晏朝暮亦抽出袖中金蟬絲。
    兩人臉色都極冷,看過來的視線亦是帶出泠泠殺氣。
    軒臨然見狀隻是笑了一下,隨後道:“小蜀王軒靈嶼、幽冥閣晏朝暮因行刺陛下,被孤察覺就地斬殺。世間再無小蜀王。”
    他一字一字說得極慢,蘇隱微微有一些詫異。
    畢竟安燕然算計了那麼多,怎麼可能輕易將他們二人放走,更何況逼宮篡位,自然是越少人知情越好。
    看著蘇隱臉上帶出的表情,軒臨然忍不住在心裏苦笑一聲。
    他抬步走過來,身後的秋子於出聲想攔:“主人。”
    他對那兩人有些忌憚,但軒臨然卻仿若未聞一般。
    蘇隱冷眼看著軒臨然走上台階,在距離一步之遙的時候,手中的劍指在軒臨然的麵前。
    他剛剛動,院中便傳來一陣弓弦收緊之聲。
    而秋子於等人亦已經打算過來。
    “別動。”軒臨然抬手製止他們,手中的骨扇一轉按在劍尖上,笑道:“見善,你我好久不見,如何一見麵就要喊打喊殺的。”
    蘇隱沒有回答,隻是盯著軒臨然看了片刻,低聲道:“三皇子好算計。”
    從見到安燕然開始,安燕然就一副不受寵皇子的模樣,處處碰壁時時受欺辱。
    但這一切又哪一個不是算計呢。
    也許他們最開始的遇到也是一次精心設計的算計。
    可他蘇隱何德何能能讓一個人算計如斯呢。
    “見善莫氣,不過是形勢所逼罷了。如今你我皆如常所願,應該歡喜才是。”
    軒臨然要皇位,蘇隱要自由,又有什麼不好。
    “你便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畢竟裏麵的那位還沒死呢。”蘇隱冷聲道。
    軒臨然盯著眼前的劍尖,誠實的應了一聲:“怕啊,但見善,你不能殺我。”
    蘇隱手腕一動,劍尖直接挑下來,軒臨然急忙用骨扇去攔,但骨扇被輕易挑落,那把長劍亦落在他的頸脖上。
    “你不能殺我。”軒臨未眨了一下眼睛道。
    回應他的是蘇隱遞過來的劍尖以及頸脖上低落的血跡,然後劍尖便停住了,因為晏朝暮伸手按住了蘇隱的手。
    眼下,雖然這都是安燕然的算計,但他們確實動不得。
    “見善,陳恒死了。”軒臨然道。
    蘇隱並不意外,但下一刻軒臨未又道:“崔常見也死了。”
    蘇隱愕然,眼眸內閃過一絲哀愁最終隻是握緊手中的劍不發一言。
    “所以我不能死,見善。”軒臨然笑了出來。
    陳恒死在崔常見手裏,而崔常見病死了。
    蜀地已然成了一盤散沙,平亂指日可待。而借著這股春風,他想要那個位置亦是名正言順。
    他精心謀劃這麼多年,又怎麼可能在此時死去。
    “見善,我和他不一樣,你信我一次吧。”
    他即便得位不正,但並非代表他品行不佳能力不足。
    他隻是不甘心而已。
    “我一直都在這裏,你他日若想殺我了,隨時可以來。”
    蘇隱冷冷的看著眼前人,突然抬起長劍,長劍落下卻並未落在軒臨然的身上,而是直接回了劍鞘。
    軒臨然一眼不眨的看著蘇隱,連一縷發絲從眼前飄落他亦未在意。
    蘇隱再也未看他一眼,伸手握住晏朝暮抓著他手臂的手,四目相視,蘇隱低聲道:“我們回去吧。”
    這一次是真的回去了。
    “好。”晏朝暮應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飄身離開。
    “主人,就這樣放他們離開嗎?”眼見兩人離開,秋子於急忙走過來。
    軒臨然並未回答,隻是俯身看著台階上的淵濡。
    淵濡死得不痛苦,至少唇邊是帶著笑意的。
    他伸出手想要碰一下淵濡,但最終把手收了回來,隨後站起來道:“把這裏清理了。”停頓了片刻又道:“讓那些人都撤回來吧。”
    “放那些江湖人走嗎?”秋子於遲疑了一下。

    作者閑話: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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